等了三百年的——不是机会,是我。

    大厅另一侧。

    那个黑衣老妇人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一块冰上——像坐在自己家里一样从容。白发束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直到年轻人说完——她才慢慢开口。

    别听他的。

    年轻人转头看她。眼神没有波动。

    李家的老东西——你守了三百年——守出了什么?

    守出了一个真相。老妇人说,你们高家——从来不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你说你知道?

    我知道。她说,因为——李家——不是在守锁的碎片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玉。

    黑色的玉。通体漆黑——但内部有光。红色的光。像一滴血冻在冰里。

    陈默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块玉——和他手里的双鱼玉佩——是一对。

    双鱼佩的另一半。老妇人说,你手里那个是,这个是。三百年前——开国皇帝和皇后——各持一半。皇帝化身为锁——带走了阳鱼。皇后化身为门——带走了阴鱼。

    她站起来。

    李家守的——不是碎片。是门后面的人——送出来的东西。每隔几十年——门缝里——会渗出这一块玉的。李家要做的——就是用念把它养出来。养了三百年——一代接一代——终于养成了。

    你父亲——进门前——把阳鱼交给了赵衡。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而阴鱼——我一直在守着。等来。

    她把玉递给陈默。

    拿着。两块玉合在一起——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默接过黑玉。

    两块玉——在他手里——开始发烫。不是掌心那种灼烧的热,是一种温暖的、像血液流动的热。像两块磁铁——自动靠拢——

    啪。

    合成了一条完整的鱼。一黑一白。鱼头对鱼尾。

    然后——陈默掌心里——回家关三个字——变了。

    字消失了。笔画散开——像墨滴进水里——重新聚成一个新的形状。

    回家开。

    不是关门。是——开门。

    年轻人脸色变了。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陈默说。他看着掌心——是它们——自己变的。

    不可能!年轻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那种平静终于碎了,关门——才是唯一的路!开门——会——

    噬——不会出来。

    说话的不是陈默。

    是沈红妆。

    她站在大厅最深处。冰壁已经化了——露出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膜。像蝉翼,像蛋壳。膜后面——有光。不是灰白色的光——是暖的。金色的光。

    光里面——有一个女人的轮廓。

    双手张开。撑着什么。

    沈红妆的菌丝已经铺满了整个膜面。她在——听。

    门后面——不是。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那是什么?

    她回头看向陈默。

    是你娘。她说,她——在叫我。

    她说————早就走了。三百年前——它就走了。

    她一直在守的——不是一个囚笼。是一个——家。

    大厅里——死一般的沉默。

    年轻人站在原地。脸上的平静——第一次——碎了。

    不可能——祖父说——还在——三百年来——

    你祖父——骗了你。老妇人说。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沙哑的——是清醒的。锐利的。他骗了所有人。走了——但门不能随便开。因为门后面——是开国皇帝和皇后。还有那些跟着他们进去的人。

    如果开门方式不对——他们会——

    不会死。沈红妆说。菌丝在膜面上——传来了更多的声音。她的眼角有泪——但声音很稳。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们在另一个地方。一个——没有的世界。一个——他们自己建造的世界。

    你娘——不是在守门。她是在——等你们——过去。

    陈默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二十六年。

    他第一次——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不是,不是。

    是一句——他从小就听过、但从未理解过的话。

    回家。

    不是快回家。是——。

    家——在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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