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皇上的军队没有再来。

    山脚下的村子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仍有一丝紧张。村民们时不时会望向山顶,仿佛在等待什么。

    陈默和红妆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夕阳的余晖洒在叶子上,泛着金色的光。

    你觉得皇上会放弃吗?红妆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花瓣。

    不会。陈默说,但他会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陈默想了想。也许他会用更隐蔽的手段,他说,比如收买人心,比如分化我们的盟友,比如……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

    比如什么?红妆追问。她的眼神很认真。

    比如从内部瓦解。陈默说。

    红妆的脸色变了。你是说,我们中间会有叛徒?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我们必须小心。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昨天的朋友,今天可能就成了敌人。

    红妆沉默了。她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场斗争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傍晚的时候,沈越从京城回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消息。

    皇上……退位了。沈越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这个消息连他自己都没消化。

    什么?陈默和红妆同时站了起来。

    皇上昨天下了诏书,沈越说,说要传位给太子。他自己退位,去做太上皇。朝中上下都震惊了,没人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退位。

    陈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老皇上在位几十年,一直稳重自持,怎么会突然退位?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突然退位?

    不知道。沈越说,朝中都在传,说是因为桥的事情。皇上觉得自己处理不好,所以让太子接手。但也有人说,是因为皇上身体出了问题,不得不退。

    那太子是什么态度?红妆问。

    太子……沈越犹豫了一下,太子和皇上不一样。他年轻,有野心,想做大事。据说他早就对桥感兴趣了,曾经在宴席上说过,天下之物,皆应为朕所用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年轻、有野心、对桥感兴趣的皇帝,比一个保守、想封桥的老皇帝更危险。

    裴松年怎么说?陈默问。

    裴松年被释放了,沈越说,新皇上台,大赦天下。但他让我带话给你——小心太子。

    小心太子?

    裴松年说,太子不是善茬。他比皇上更聪明,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他不会像皇上那样直接封桥,他会用别的方式。他可能会拉拢你,也可能会利用你。总之,比直接对抗更难对付。

    陈默沉默了。他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一件事,沈越说,太子派人来过这里了。

    什么?

    昨天,就在皇上宣布退位的时候,太子派了一个使者来这里。他带了礼物,还带了一封信。

    信呢?

    沈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默。

    陈默打开信。信写得很客气,甚至可以说很恭敬。太子在信中说,他听说陈默守护桥梁有功,想要亲自接见他,并授予他护桥将军的职位。信的最后还提到,若陈默肯合作,朝廷将给予丰厚的赏赐,包括金银财宝和更高的官职。

    护桥将军?红妆念出了这四个字,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默说,太子想把桥纳入朝廷的管辖。不是封桥,而是控制桥。他用甜头来引诱我,让我自愿交出桥的控制权。

    那比直接封桥更危险,沈越说,一旦你接受了,就等于承认朝廷对桥有管辖权。以后他想要更多,你就很难拒绝了。

    我知道。陈默说。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决定。他说。

    红妆和沈越都愣住了。

    对,去京城。陈默说,太子想见我,我就去见。但我要带着条件去。

    什么条件?

    桥不能被朝廷管辖,陈默说,桥是天下人的,不是朝廷的。我可以接受护桥将军的头衔,但桥的管理权必须留给我们。

    沈越点了点头。这可行,他说,但如果太子不同意呢?

    那就谈。陈默说,我有筹码。我有天下人的支持,有《渡人录》,有桥本身。太子不敢轻举妄动。

    红妆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起去。她说。

    陈默说,你留在这里。京城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

    我不怕。红妆说。

    我怕。陈默说。

    红妆看着他,眼眶红了。她知道陈默是在保护她,但她不想被保护。她想要和他一起面对。

    陈默,她说,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一个人。但你也得答应我,不会让自己一个人。

    陈默沉默了。他知道红妆说得对。他不能一个人去面对太子,他需要红妆。

    他说,我们一起去。

    三天后,陈默和红妆到了京城。

    京城的气氛变了。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老皇上退位后,新皇上还没正式登基,但已经有很多人在议论新政。有人说新皇上会开创新时代,有人说新皇上比老皇上更狠。

    陈默和红妆走在街上,刻意低调。但陈默还是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他没有声张,只是拉着红妆的手,装作一对普通的夫妻。

    红妆低声说:有人在跟着我们。

    我知道。陈默说,不要紧。太子想见我们,不会让人伤害我们。

    你确定?

    不确定。陈默说,但我相信,他们现在需要我。

    陈默和红妆住进了裴松年的府邸。裴松年亲自迎接了他们。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很多,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你们来了,裴松年说,太子已经派人来问过三次了。他很急。

    他急什么?陈默问。

    他急着要控制桥。裴松年说,他知道桥的价值。桥不只是连接两个世界,桥还是念力的源泉。控制了桥,就能控制念力。控制了念力,就能控制天下。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过这些。他只想守护桥,让两个世界的人能相见。但太子想的是控制。

    你怎么看?陈默问。

    我觉得,裴松年说,你可以接受他的头衔,但不能让他控制桥。你要让他明白,桥不是他能控制的。桥有它自己的意志。

    他会听吗?

    他不会,裴松年说,但你可以让他明白,强行控制桥的后果。

    什么后果?

    裴松年看着陈默,一字一顿地说:桥会毁。

    陈默愣住了。桥会毁?

    裴松年说,如果有人试图强行控制桥,桥就会自毁。这是《渡人录》里写的。你忘了?心若邪,桥自毁。

    陈默想起来了。他确实忘了这一点。

    所以,裴松年说,你要让太子明白,他要么和你合作,要么失去桥。没有第三条路。

    陈默点了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太子在宫中接见了陈默。

    太子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得英俊潇洒。他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看起来很有气势。

    陈默,太子说,我听说过你。你守护桥梁有功,我想授予你护桥将军的职位。

    谢殿下。陈默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桥不能被朝廷管辖。陈默说,桥是天下人的,不是朝廷的。我可以接受头衔,但桥的管理权必须留给我们。

    太子笑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说,桥是国家的重要资源,怎么能由私人管理?

    桥不是资源,陈默说,桥是连接两个世界的纽带。它的价值不在于能被控制,而在于它能让人相见。

    太子沉默了。他看着陈默,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问。

    那桥就会毁。陈默说。

    太子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渡人录》里写着,陈默说,心若邪,桥自毁。如果有人试图强行控制桥,桥就会自毁。到时候,你不仅得不到桥,还会失去桥连接的那个世界。

    太子沉默了很久。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香炉里的烟袅袅上升。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欣赏,也有一丝不甘。

    你很聪明,他说,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大臣都要聪明。

    我不是聪明,陈默说,我只是知道桥的价值。它不是权力,不是工具,它是人心的连接。

    太子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两人对视。太子比陈默矮半个头,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太子说,我答应你。桥的管理权留给你。但你必须定期向朝廷报告桥的情况。

    可以。陈默说。

    还有,太子说,我要见桥。我要亲自去看看桥。

    可以。陈默说,但您必须答应我,不动用任何武力。

    太子笑了。我答应你。他说。

    陈默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太子不会轻易放弃控制桥的念头。但至少,这一次,他赢了。

    回到裴松年的府邸,陈默把谈判的结果告诉了红妆和裴松年。

    他答应了?红妆问。

    答应了。陈默说,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裴松年问。

    继续守。陈默说,守桥,守心,守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红妆握住他的手。我陪你。她说。

    陈默看着她,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无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