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私人地盘!”

    新院长把病历夹重重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军区总医院院长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冷到了底。

    许瑜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刚从青玄观带回来的《阴阳星诀》。

    她头都没抬。

    “你再说一遍。”

    新院长姓郑,是上面临时派来接管总医院的人。

    他刚上任不到半天,就听说许瑜要清空一整栋病房楼,还要封锁地下停尸房和后勤通道。

    郑院长忍了一路,终于在办公室里爆发。

    “许瑜同志,我承认你医术有本事,也承认几位老首长信任你。”

    “可医院有医院的制度。”

    “你一句话就要腾空一栋楼,影响多少病人治疗?”

    “你还要求后勤部门无条件配合,给你搬香炉、朱砂、铜镜、黄纸。”

    “这像话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医院里开坛做法!”

    王博站在旁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郑院长,你猜对了。”

    “她还真要做法。”

    郑院长脸都绿了。

    “胡闹!”

    “封建迷信怎么能进军区总医院?”

    “这里救的是人命,不是给你们演神鬼把戏的戏台!”

    许瑜终于抬头。

    她把册子合上,慢条斯理地看向郑院长。

    “你想进总院?”

    郑院长愣住。

    “什么?”

    “你费尽心思调来这里,不就是想借这次机会,在几个老首长面前刷脸?”

    “只要站稳脚跟,再往上挪一挪,总院的位置就有戏。”

    许瑜笑了笑。

    “可以啊。”

    “拿你的院长位置来换。”

    郑院长脸色涨红。

    “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

    许瑜从布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扔到他桌上。

    “我是给你机会。”

    “看完它,你再决定,是继续当你的院长,还是直接收拾铺盖滚蛋。”

    郑院长强忍怒火,拿起资料。

    他本想随便看两眼就摔回去。

    可第一页还没翻完,他脸上的怒色就消失了。

    第二页。

    他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页。

    他后背冷汗冒了出来。

    那是“长生实验”的人体数据报告。

    里面详细记录了三百一十二名受害者从中毒、衰竭、意识崩溃到死亡的全过程。

    有工人,有农民,有失踪儿童,有退伍伤兵。

    每一个编号后面,都写着冰冷的数据。

    郑院长看得脸色惨白。

    “这……这是真的?”

    许瑜靠在沙发上。

    “你觉得我很闲,编三百多个人命逗你玩?”

    郑院长嘴唇哆嗦。

    “谁干的?”

    “玄清道长。”

    “还有他背后的乌鸦组织。”

    “今晚,他们会来抢一号实验体。”

    “我要用医院做战场,把他们引到我准备好的地方。”

    郑院长下意识反驳。

    “可这也不能……”

    “不能什么?”

    许瑜打断他。

    “不能清空几张病床?”

    “不能让你这个院长担责任?”

    “郑院长,你要是觉得几张病床,比这三百多条命,比背后的国家安全危机还重要,那你现在就写报告。”

    “写清楚。”

    “就说你郑院长为了维护医院秩序,拒绝配合抓捕反人类组织。”

    “到时候你别说进总院。”

    “你能不能进劳改农场,都得看陈将军心情。”

    郑院长僵在原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陆铮站在门边,脸上没有表情。

    王博憋着笑。

    他知道,郑院长完了。

    跟许瑜讲规矩的人,最后都会发现,自己的规矩不够硬。

    半分钟后。

    郑院长站起来,对着许瑜深深鞠了一躬。

    “许顾问,是我有眼无珠。”

    “我马上清空东侧病房楼。”

    “医院所有人力物力,任您调遣。”

    许瑜满意地点头。

    “早这么懂事,不就省得挨骂了。”

    郑院长擦了擦汗。

    “那……具体要怎么做?”

    许瑜站起身,摊开医院平面图。

    “东侧病房楼封闭。”

    “地下三层继续保持周老植物人状态。”

    “今晚八点,放出风声,说我们要秘密转移他。”

    “路线从医院后门出,走西郊盘山公路。”

    郑院长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故意让他们知道?”

    “对。”

    “鱼不知道饵在哪,怎么咬钩?”

    接下来三个小时,整座军区总医院像被无形的手推动,迅速运转起来。

    病人被妥善转移。

    东侧病房楼清空。

    后勤搬来铜镜、朱砂、黄纸、香灰、旧棺木板和几口大水缸。

    医生护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新院长亲自下令,谁敢多问,立刻停职。

    许瑜则带着陆铮,在整栋病房楼里布阵。

    她将一道道符文画在黄纸上,再贴在墙角、门框、水管、楼梯口。

    为了不引起恐慌,她让王博对外解释成“特殊消毒标记”。

    王博听完差点笑死。

    “瑜姐,谁家消毒标记画得跟鬼画符一样?”

    许瑜瞥他。

    “你懂什么。”

    “这叫科学尽头是玄学。”

    “再废话,把你贴墙上当阵眼。”

    王博立刻闭嘴。

    陆铮站在她身边,替她递朱砂。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

    朱砂微凉,男人掌心却烫。

    许瑜抬眼看他。

    “你手抖什么?”

    陆铮喉结滚动。

    “没抖。”

    “那你脸红什么?”

    “热。”

    许瑜笑了一声。

    “嘴硬。”

    陆铮没反驳。

    他只是低头,把下一张符纸递过去。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

    空荡病房楼里只有脚步声、纸张声和偶尔碰到衣料的细响。

    外面是风暴前的沉寂。

    里面却有一种说不清的燥热。

    像火被压在灰烬底下,谁也不肯先承认。

    布完最后一道符,许瑜取出圆形古玉。

    她将古玉放在阵眼中央。

    真气注入的瞬间,整栋楼轻轻震了一下。

    墙上符纸无风自动。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阵网从医院向西郊方向延伸,最终落在那条盘山公路的U型弯上。

    许瑜眼神亮了。

    “果然。”

    “星盘不仅能定位,还能增幅阵法。”

    陆铮问:“威力够吗?”

    许瑜笑了。

    “够他们祖宗十八代一起排队投胎。”

    晚上七点五十分。

    东侧病房楼顶。

    许瑜站在风里,看着远处盘山公路的方向。

    陆铮站在她身边。

    王博拿着对讲机,紧张得手心冒汗。

    许瑜抬手,看了一眼表。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

    “猎物,也该上路了。”

    她转头看向陆铮。

    “通知下去。”

    “今晚,让京城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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