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最后几天,京城大学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

    图书馆和自习室里人满为患,连走廊上都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

    许瑜却是个例外。

    她每天的生活悠闲得令人发指。

    不是在湖边晒太阳,就是在龙盾总部喝茶。

    偶尔心血来潮,才会把陆铮和王博抓过来,检查一下功课。

    这天下午,她正靠在湖边的长椅上,给两人讲解最后一套模拟卷。

    “这道解析几何题,用常规方法计算量太大。”

    “建立空间坐标系,转换成向量法,三步就能出答案。”

    “王博,你再敢把向量的内积公式写错,我就把你扔湖里喂鱼。”

    王博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把本子抱在怀里。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许瑜同学,这么用功啊。”

    许瑜抬起头,看到中文系的老教授,正带着一个年轻女孩朝这边走来。

    老教授是国内研究古典文学的泰斗,为人正直,学识渊博。

    上次许瑜在公开课上舌战群儒,老教授对她大加赞赏,还特意邀请她去家里吃过饭。

    许瑜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

    “教授好。”

    老教授身边的女孩,约莫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朴素的连衣裙,梳着两条麻花辫,长相清秀,眼神里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执拗和审视。

    “许瑜同学,这是我的孙女,李思思。”

    老教授介绍道。

    “她刚从乡下回来,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一直想见见你。”

    李思思不等许瑜开口,就往前一步,用一种质问的语气说道。

    “你就是许瑜?”

    “我听说了,是你逼着胡常铭的那些同学跳粪坑,还间接害死了张强?”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道德上的优越感。

    周围正在看书的学生,立刻被吸引了过来,竖起了耳朵。

    许瑜看着她,笑了。

    “是我。”

    “有问题吗?”

    李思思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激怒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们是犯了错,但罪不至此!”

    “你逼他们跳粪坑,是对他们人格的极大侮辱!张强的死,你更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太自私了!太凉薄了!你的手段太残忍,毫无人性!”

    老教授在一旁拉了拉孙女的衣袖,有些尴尬地劝道。

    “思思,别这么激动。”

    他又转向许瑜,叹了口气。

    “许瑜同学,思思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你上次的处理方式,确实有些……过激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样把事情做绝,对你的声誉,终究是不好的。”

    许瑜听完这祖孙俩的一唱一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自私凉薄?”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评价,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夸奖。”

    李思思和老教授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许瑜不仅不反驳,反而还欣然接受了。

    只听许瑜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上辈子,就是个烂好人。”

    “别人欺负我,我忍着;别人占我便宜,我让着;别人背叛我,我还替他们找借口。”

    “结果呢?”

    许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带着尸山血海的煞气。

    “结果,我被最亲的人背叛,被最好的朋友出卖,死得像条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我算是活明白了。”

    “对付垃圾,就不能心慈手软。”

    “对付贱人,就得比他们更贱。”

    “你所谓的善良,不过是站在道德高地上,慷他人之慨的自我感动罢了。”

    她逼近李思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自私,我凉薄,所以我活得好好的,我的朋友也活得好好的。”

    “你善良,你博爱,所以你只能在这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对我指手画脚。”

    “你觉得我做错了?”

    “那你去报警抓我啊。”

    “你看警察是听你的,把我抓起来,还是把你当成疯子,从京城大学赶出去?”

    李思思被许瑜这番惊世骇俗的“歪理”冲击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老教授也长叹一声,说不出话来。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和道理,在这个女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插了进来。

    “这位同学说得有道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在不了解全部真相之前,任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指责,都是一种傲慢。”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年轻男人,正微笑着朝这边走来。

    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长相英俊,身上带着一股海外归来的洋派气息。

    他走到许瑜面前,彬彬有礼地伸出手。

    “你好,我叫宋文杰。”

    “刚刚回国,是京城大学的特聘讲师。”

    “刚才听了你的话,深有感触。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有独立思想的女性。”

    宋文杰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兴趣。

    他认为,像许瑜这样带刺的玫瑰,才最有征服的价值。

    许瑜看着眼前这个油头粉面、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没有伸手,只是转头对陆铮和王博说。

    “看。”

    “新的玩具,自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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