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两个字一出口,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又变了。

    陆铮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显然,这个姜家,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需要小心对待的存在。

    而陆婷婷和她母亲李爱华,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看许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陆婷婷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对!张院长,您快给我外婆家打电话!我外婆就是姜家的旁支,他们家最重规矩了!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来给我爷爷治病的!”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许瑜,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被赶出去的狼狈模样。

    在她看来,搬出“京城姜家”这尊大佛,别说一个乡下丫头,就是她哥陆铮,也得乖乖低头!

    然而,她预想中许瑜惊慌失措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恰恰相反。

    许瑜在听到“姜家”和“外婆家”这几个字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那笑容,灿烂,明媚,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和冰冷。

    笑得陆婷婷心里直发毛。

    “你……你笑什么?”她色厉内荏地问道。

    许瑜没有回答她,而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她捏得有些褶皱的纸条。

    她走到陆婷婷面前,将纸条在她眼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说的姜家,是这个吗?”

    陆婷婷和她母亲李爱华下意识地凑过去看。

    当她们看清纸条上那个熟悉的、做梦都想回去的京城大院地址,以及那个龙飞凤舞的“姜”字落款时。

    两个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李爱华指着那张纸条,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个地址,是姜家本家的地址!

    这个签名,是姜家那位说一不二的老爷子的亲笔!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乡下丫头的手里?!

    “怎么会在我手里?”

    许瑜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极致的嘲讽和恶意。

    她看着眼前这对已经彻底失态的母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大概是,二十年前,你们那个高贵冷艳、不可一世的姜家,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垃圾堆时,顺手塞在她襁褓里的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原子弹,在安静的走廊里轰然爆炸!

    全场死寂!

    陆铮震惊地看着许瑜,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张院长和他身后的专家团,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病历本都掉在了地上。

    而陆婷婷和李爱华母女,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她们指着许瑜,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姜家……二十年前……被扔掉的女儿……

    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却又唯一合理的解释!

    眼前这个乡下丫头,竟然是……

    竟然是姜家那个传说中,一出生就被当成“不祥之物”扔掉的,真正的嫡系大小姐?!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许瑜动了。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代表着无上权势和财富的纸条。

    然后,“嘶啦”一声。

    撕成了两半。

    “嘶啦!嘶啦!”

    她撕得那么用力,那么决绝,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她与那个肮脏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很快,那张纸条,就变成了一堆纷飞的碎片,像冬日里悲哀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别废话了。”

    许瑜做完这一切,抬起头,用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已经面无人色的陆婷婷母女。

    “从今天起,这门所谓的‘亲’。”

    “我许瑜,断定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那一群已经彻底石化的“亲戚”和“专家”。

    她猛地推开病房厚重的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留给所有人的,只有一个决绝、孤傲、仿佛要与全世界为敌的背影。

    ……

    病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死亡的气息。

    一个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旁边一堆闪烁着红绿灯光的冰冷仪器。

    如果不是心电图上那条还在微弱起伏的曲线,他看起来就像一具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干尸。

    这就是陆家的定海神针,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陆老元帅。

    许瑜走到床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甚至不需要把脉。

    以她浸淫医道千年的经验,只一眼,就能看出,这根本不是生病。

    这是生命本源被外力侵蚀、即将枯竭的迹象。

    跟进来的陆铮,看着爷爷这副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声音沙哑地问:“许……许同志,我爷爷他……”

    许瑜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却说出了一句让陆铮亡魂大冒的话。

    “他这不是病。”

    “是中毒。”

    “而且,是一种我只在某个古籍残本上见过的,来自西域的奇毒——‘七日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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