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的哭喊声,凄厉得像死了爹妈,很快就在招待所门口吸引了一大圈围观群众。

    大家对着这个浑身红疹、状若疯魔的胖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联合稽查队的王队长吗?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

    “天呐,他身上是什么?看着好吓人,不会是传染病吧?”

    “听他喊的,好像是得罪了什么‘许神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招待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许瑜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在晨光下,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与跪在地上丑陋不堪的王大海,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大海,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哟,这不是王队长吗?”

    “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这是……角色扮演癞蛤蟆上瘾了?”

    她的话,引得周围群众一阵哄笑。

    王大海又羞又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更怕自己身上的奇痒,只能把头磕得砰砰响。

    “许神医,您别开玩笑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为了活命,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王麻子如何嫉妒独眼龙的生意,如何唆使他利用职权去“黑吃黑”,事后如何分赃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全都招了。

    他讲得声情并茂,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蒙蔽、被利用的无辜受害者,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王麻子身上。

    周围的群众听得是义愤填膺,纷纷指责那个叫王麻子的不是东西。

    许瑜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狗咬狗的戏码,她最喜欢看了。

    “原来如此。”她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你也是受害者啊。”

    王大海一听,以为有戏,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啊是啊!我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

    “想让我救你?”许瑜话锋一转,“可以。”

    王大海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是,”许瑜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我有个条件。”

    “你,把你和那个王麻子,这些年干的所有伤天害理的坏事,都一五一十地写成举报材料,交到该交的地方去。”

    “什么时候,我看到报纸上刊登了你们被绳之以法的新闻,你的病,什么时候就好。”

    王大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这不是让他自首吗?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他现在就要被痒死了!

    在牢底坐穿和被痒死之间,王大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为了自保,他把王麻子卖了个底朝天。

    他写的举报材料,比许瑜当初举报养父的还要详尽,还要恶毒。

    不仅把王麻子的罪行添油加醋地写了一遍,还把他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胁迫多年、忍辱负重、最终幡然醒悟的“卧底英雄”。

    那文笔,看得许瑜都想给他鼓掌。

    真是个人才。

    有了王大海这个“内部人士”的实名举报,县公安局的行动异常迅速。

    当天下午,就出动了大量警力,对王麻子在黑市的据点和他家进行了突击搜查。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不仅搜出了大量的赃款赃物,还在他家的地窖里,发现了一个被囚禁了好几年的外地商人!

    这下,罪名从投机倒把,直接升级成了绑架勒索、非法拘禁!

    王麻子和他的几个核心手下,被一网打尽。

    王大海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再加上陆铮在背后稍微施加了一点影响,最终只是被撤职查办,免去了牢狱之灾。

    王麻子被抓走的那天,正好在公安局门口,看到了前来“了解案情进展”的许瑜。

    他隔着车窗,用一双怨毒无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嘶吼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许瑜只是微笑着,对着他,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

    “家、破、人、亡。”

    王麻子最终因为罪行累累,被判了无期徒刑。

    他被抓后,他那个平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婆,连夜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私房钱,跟着一个相好的跑了。

    他上中学的儿子,因为父亲成了罪大恶极的罪犯,在学校里受尽了白眼和欺凌,没过多久就辍了学,整天跟一群小混混鬼混,最后因为抢劫伤人,也进了少管所。

    一个曾经在县城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家庭,就这么分崩离析,彻底败落。

    许瑜在离开县城前,托招待所的服务员,给已经恢复了“自由身”的王大海,送去了一小包解药。

    解药的包里,还附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管好自己的手和嘴,不然下次,痒的就不是皮肤了。”

    据说,王大海拿到解药后,吓得当场大病一场,瘦了二十多斤。

    从此以后,他彻底成了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一听到“许”字,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经过此事,许瑜的名字,虽然没有在明面上流传。

    但在省城周边的整个地下世界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县城里,有一个神秘的、漂亮的、姓许的女人,你,绝对不能惹。

    ……

    处理完这些碍眼的小麻烦,许瑜和陆铮终于再次坐上了前往省城的吉普车。

    这一次,车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陆铮看着身边这个云淡风轻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丝……狂热。

    太强了。

    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智,都强到令人发指。

    他甚至觉得,把爷爷交给她,或许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

    陆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过头,对正在闭目养神的许瑜说:

    “许同志,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

    “到了省城,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怀疑,我爷爷的病……或许,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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