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从脚底蔓延至天灵。

    晨雾裹着灵气,黏腻地贴在万灵谷口的千级石阶上。

    石阶尽头,谷门巍峨,两侧镇守的玄铁狻猊兽首在雾中只露出模糊轮廓。

    八抬花轿停在阶下,轿身缠着刺眼的红绸,喜庆得诡异。

    轿帘垂落,纹丝不动。

    韦震山负手立于轿旁,深紫锦袍在雾气中沉得像一块淤血。

    他面色冷硬,目光越过石阶,望向谷外那片被晨雾吞噬的荒原。

    他身侧半步,站着一名面如冠玉、锦衣华服的青年,正是万灵谷谷主之子,赵天行。

    他嘴角噙着一抹矜持而疏离的笑,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云纹。

    吉时将至。

    赵天行轻咳一声,侧头对韦震山微微颔首:“韦伯父,时辰差不多了。”语气恭敬,眼神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这场联姻,于他而言,更多是家族利益的权衡。

    韦震山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天行便转过身,面向花轿,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收起,换上更正式的神情。

    他伸出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缓缓探向那低垂的、绣着并蒂莲的轿帘。

    指尖即将触碰到轿帘边缘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嗤啦——!”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破空尖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凝滞的晨雾!

    不是从谷内,而是从谷外!从那片被浓雾笼罩的荒原深处!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惨白剑光,仿佛自九幽之下破土而出,以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与轨迹,横跨百丈雾障,直劈而下!

    剑光的目标,并非轿子,也非任何人。

    而是轿前左侧那尊蹲踞了不知多少岁月、被灵雾滋养得黑亮如铁的石狻猊!

    “吼——!”

    石狻猊口中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闷而痛苦的咆哮,那并非幻听,而是灵石材心被霸道剑气瞬间斩断、内部灵力疯狂逸散的哀鸣!

    “咔嚓!轰——!”

    坚硬胜过精钢的千年灵石狻猊,从头颅正中开始,一道细细的白痕急速蔓延,随即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整尊石像沿着白痕,平滑地、无声地……一分为二!

    左半边轰然向外倒塌,砸在石阶上,碎石四溅,烟尘混着被剑气激荡开的浓雾,猛地腾起一团混乱的旋涡。

    右半边则向内倾颓,擦着轿角,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天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轿帘不过寸许,脸上的矜持笑容彻底冻结,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韦震山负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袖袍无风自动,深紫色的灵力微光在体表一闪而逝,他霍然转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刺向剑光来处。

    轿帘,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与劲风,吹得向内扬起了一个角。

    烟尘与雾气的涡流中心,一道身影,由淡转浓,仿佛是从那破碎的剑光与弥漫的尘灰中,一步踏出。

    他走得很慢,靴底踩在布满碎石与灵石粉末的石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旁观者的心跳间隙。

    身影逐渐清晰。

    青衫,陈旧,沾染着风霜与几点早已干涸的、颜色深沉的痕迹。

    身形挺拔如孤松,却带着一股长途奔袭后尚未完全平息的凛冽气息。

    他右手斜握着一柄……断剑?

    剑身似乎残缺,但那黯淡的剑鞘边缘,隐约有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渍般的纹路。

    最令人心悸的,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的、肉眼可见的淡淡黑雾。

    那雾气并非纯粹的黑,而是翻滚着无数细碎如灰烬、又隐约构成一张张模糊痛苦面孔的阴影,无声嘶嚎,将他周遭数丈内的晨雾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污浊。

    阴兵死气,如影随形。

    他在距离花轿十步之外站定,断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暗红的液体,正顺着残缺的剑脊,缓缓滑落,“嗒”,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污点。

    刘海华。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烟尘,先是淡淡扫了一眼那断为两截、灵光尽失的石狻猊残骸,然后,落在了僵在轿前的赵天行身上。

    最后,他的视线,穿透低垂的轿帘缝隙,仿佛看到了里面那个穿着嫁衣的身影,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重新聚焦在赵天行那张写满惊怒与难以置信的脸上。

    “一个……筑基散修?”赵天行终于从震惊中挣脱,金丹修士的灵觉让他瞬间判断出了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刻意张扬的灵力层次。

    一股被蝼蚁挑衅般的羞恼与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寂静的谷口:

    “也敢闯我万灵谷?”

    他周身灵力暗涌,一股属于金丹初期的法域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向刘海华弥漫压去。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刘海华没有回答。

    甚至没有看他。

    就在赵天行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识海中,那沉寂的系统面板,骤然展开,光幕冰冷:

    【检测到关键冲突节点:万灵谷结魂。】

    【选项一:报出名号,以势压人。

    声明你与韦小雯关系,斥责联姻荒谬。】

    【奖励:“金丹威压”体验卡一张(使用后,可模拟金丹巅峰威压一炷香)。】

    【选项二:直接出手,以杀立威。无需多言,用力量决定一切。】

    【奖励:“血煞剑诀”完整篇(需以敌血祭剑,方可圆满)。】

    刘海华的目光在两个选项上掠过,几乎没有半分停顿。

    隐忍?

    以势压人?

    然后呢?

    与这满口仁义道德、内里却行逼婚之事的韦家,以及这眼高于顶的万灵谷天骄,坐下来“理论”?

    他前世,理论得还不够多吗?

    指尖微动。

    意念落定:选项二。

    几乎在系统确认奖励传来的刹那,刘海华动了。

    不是冲向赵天行。

    而是握剑的右手手腕极其轻微地一转,“锵啷”一声轻响,那柄黯淡的断剑连鞘,被他反手往身前青石板上一插!

    动作随意得像是随手扔下一根柴火。

    剑鞘尾端触地的瞬间——

    “呜——!!!”

    仿佛打开了九幽之门!

    插地的剑鞘残片骤然爆发出远比刚才剑光斩狮时更浓郁、更邪异的漆黑光芒!

    那不是光,而是浓稠如墨汁的阴兵死气,疯狂涌出!

    黑气翻涌着,咆哮着,其中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尖啸浮现,迅速凝实!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密集响起,一具具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磷火的白骨骷髅,手持残破的骨刀骨矛,从涌动的黑雾中大步踏出!

    十具,二十具,五十具……转眼间,足足一百零八具阴兵,结成一个森然肃杀、弥漫着绝望与死寂气息的古老战阵,将反应不及的赵天行,连同他周身三丈范围,死死困在正中!

    黑雾随着战阵成型,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去,与赵天行扩散开的金丹法域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仿佛冷水泼入滚油,又似寒冰侵蚀烈焰!

    赵天行那原本无形却沉重的金丹法域,在接触到阴兵黑雾的瞬间,竟发出剧烈的消融声,法域边缘肉眼可见地波动、扭曲,灵光迅速黯淡!

    阴冷、死寂、腐蚀一切的死气,疯狂侵蚀着法域的本源!

    “什么鬼东西?!”赵天行脸色终于变了,惊怒交加。

    这黑雾和骷髅,绝非正道手段,那阴寒死气甚至让他金丹运转都微微滞涩!

    他不再犹豫,厉喝一声,头顶灵光爆闪!

    一柄三尺长短、通体青蒙蒙、剑身流动着水波般光晕的飞剑显现出来,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尖直指刘海华!

    本命飞剑,祭!

    “给我破!”

    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撕裂粘稠的空气与阴寒死气,带着凌厉无匹的锐意,直刺刘海华咽喉!

    这一剑,他含怒而发,已动了七分真力,足以重创寻常金丹!

    刘海华依旧没有看他。

    在青色飞剑及体的前一瞬,他插在地上的右手才再次握住剑柄,手腕向上一提。

    断剑出鞘。

    没有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如夜的轨迹,仿佛能将人的视线都吸进去。

    “铿!!!”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击爆鸣!

    那柄气势汹汹的青色本命飞剑,竟被这道黑色轨迹正面斩中!

    剑身剧烈哀鸣,灵光瞬间黯淡大半,随即,在赵天行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

    “咔嚓!”

    青蒙蒙的飞剑,应声断成两截!

    断口平滑如镜,却萦绕着丝丝缕缕驱之不散的黑气,瞬间侵蚀了飞剑内赵天行的神魂烙印!

    “噗!”赵天行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的本命飞剑……竟被一剑斩断?!

    黑影一闪。

    刘海华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断剑那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剑尖,精准无比地抵在了他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咽喉皮肤上。

    皮肤被刺破,一点殷红渗出。

    赵天行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死亡的冰冷触感瞬间淹没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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