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在巨石缝隙间的暗红符文并未立刻溃散，而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水蛭，正缓缓向岩石内部收缩、隐没。
刘海华指尖悬停在石面半寸之外，并未直接触碰。
虚空中游离的阴煞之气在碰到那些残留痕迹时，竟被割裂成一缕缕毫无生机的死灰。
这种结构，与他前世在幽冥极地见过的“阴冥锁关阵”如出一辙。
阵枢内嵌逆向骨钉，一旦外力强行介入破坏阵纹平衡，内里埋设的阴火便会瞬间引爆整条地脉暗道，同时将入侵者的气机毫无保留地反馈给施术者。
识海中，刘海华眼底微阖，以仙帝本源的神念在识海虚空连推了三遍破阵轨迹。
第一次，以纯阳剑意切断阵眼游丝，受制于这具肉身仅存的微末灵力，剑气刚触及逆脉便引动了符文的反震自毁。
第二次，以万化归墟之法定住阵脚，却缺少七枚定魂桩压阵，暗刻在石壁深层的虚空锁链直接崩断。
第三次，神念推演刚走到第七步，那枚虚构的阵枢便轰然化为一片血光。
不行。
修为跌落太多，手头也没有相称的天材地宝，强开这座阵法无异于直接敲响韦承渊书房里的警钟。
刘海华垂下眼帘，指尖轻震，将那缕探出的微弱神识收敛回体内。
硬闯走不通，这条暗道就绝不可能是唯一的进出路径。
韦承渊行事向来多疑阴鸷，但凡涉及生死的大阵，依其性情，绝不会将唯一的退路压在一条单向死路上。
他直起身，微阖双眸，脚尖踩在枯败的蒿草丛中，神识如同水银泻地，顺着地表百丈范围寸寸向下铺展。
乱葬岗的土层多为砂石与腐殖质交杂，疏松且杂乱。
但在掠过西北侧约莫六十丈的一处凹坑时，地脉传回的微震出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沉滞。
那一小片区域的土壤密度异乎寻常地紧实，且混杂着细碎的熟石灰残渣。
这是人工开掘后重新夯填的痕迹，至少隔了三十年以上的岁月。
刘海华翻掌扣向心口，指缝间溢出一缕幽蓝微芒，随即反手按在脚下的暗红色的流光在巨石闭合的缝隙间一闪而逝，宛如凝固的血痂，迅速沉入泥土深处。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腐血气味。
刘海华没有立刻挪动脚步。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悬空停在巨石接缝上方半寸处，掌心吞吐的微光将土层下残留的几道残破阵纹照得若隐若现。
那些断裂的纹路呈现出怪异的钩状，末端深深扎入地脉深处，彼此勾连，宛如一张倒扣在土里的伞骨。
阴冥锁关阵。
刘海华瞳孔微缩。
这是前世九幽魔宗惯用的死阵手法，阵纹以活人怨血浇筑，内外互为死结。
一旦有外力从外部强行逆推阵眼，残存的禁制便会在瞬息间引爆地脉煞气，将整片区域炸成齑粉，同时在千里之外点燃母印警报。
韦承渊背后果然有魔修的影子，而且行事谨慎到了极点，连自己的死士走过的退路都要随手掐断。
他眼帘微垂，识海中神念如飞梭般穿梭，调动前世仙帝级的阵道真解，在识海中疯狂推演拆解路径。
第一种方案，以天罡破禁手截断逆流地脉。
然而指尖灵力方一凝聚，识海中的推演阵图便轰然崩塌——现在的经脉强度不足以承受三成以上的真火倒灌，强行施展只会引火烧身。
第二种方案，以阴阳双鱼印同化怨气。
推演至第七步，阵纹中的自毁节点再次剧烈震颤。
缺少三品以上的净邪玉符作为承载媒介，凡铁符胚根本接不住那股反噬的污秽煞气。
第三种方案，神识顺藤摸瓜点杀母印……依旧不行，神识穿透力受制于当下的肉身境界，根本无法在三个呼吸内穿透三十里地脉而不被察觉。
三次模拟，尽数走入死胡同。
刘海华收回手指，掌心的微光悄然湮灭。
硬拆行不通，时间也不允许他回城去搜集高阶布阵材料。
坑洞里那个作为祭品的少女，最多只能撑三个时辰，血浆一旦彻底侵入骨髓，神仙难救。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掠过荒丘周遭纵横交错的枯沟与残碑。
死士是从地道里走出来的，既然是地道，就必然依附于地下原本的走势。
乱葬岗地处城西低洼处，而韦家祖宅坐落在城东高坡，两者之间相隔十余里，若完全靠人力在岩层中生凿出一条长途密道，动静绝不可能瞒过城守府的巡地灵犬。
唯一的可能，是借道。
借用早就存在、甚至被世人遗忘的地底空洞。
刘海华闭上双眼，眉心处泛起一抹极淡的幽蓝光泽。
神识不再试图向下硬穿地道阵法，而是如同一层薄纱，向着周围百丈范围的地表缓缓铺展开来。
泥土的松紧、地下暗泉的流速、草木根系的蔓延深浅，化作无数细碎的触感反馈回识海。
半盏茶后，他的感知在乱葬岗北侧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下停住了。
那里的泥土密度比周围紧实得多，表层覆盖着半尺厚的枯草，但草根扎入深处时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横向扭曲。
那是土壤曾经被大面积翻开、随后又被粗暴回填的痕迹。
回填的时间不算久，大概就在这几个月内。
刘海华屈指一弹，一滴本命真元在指尖化开，双目瞳孔深处泛起一层灰蒙蒙的石色。
地脉透视术。
这门秘术对如今尚未筑基圆满的肉身负荷极大，眼眶四周顿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眼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线。
但在那层灰蒙蒙的视野中，层层厚土如抽丝剥茧般变得透明。
地下三丈处，赫然横亘着一条拱顶结构的地下水道。
青灰色的长条石犬牙交错，内壁糊着厚厚的防水熟石膏，虽然多处坍塌淤堵，但整体骨架依然顽固地顺着地势一路向东蔓延，其主干所指的方向，笔直插向韦府的外院地界。
那是数十年前，前朝城池尚未扩建时遗留下来的旧城排污渠。
怪不得韦承渊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调动死士，他根本不需要挖通整座城池，只需要将韦府的地窖打通，接驳进这具早被废弃的地底骨架即可。
刘海华散去目中灰光，抬手擦去眼角血迹。
体内的仙元因刚才的透视抽调了近两成，胸口气血微微翻涌。
他没有片刻调息，身形一晃，落在那处异常的回填土堆前。
右掌按在地面，体内灵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出，化作数道无形的气钻，悄无声息地将坚硬的冻土研磨成齑粉。
泥土塌陷，露出一口仅容一人通过的幽黑孔洞。
一股陈年淤泥腐烂的恶臭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刘海华屏住呼吸，周身张开一层薄薄的避尘罡气，没有半分迟疑，纵身滑入其中。
脚下踩到的是一层没过脚踝的黏稠泥浆。
旧水道内死寂一片，头顶悬挂着大片如垂幔般的蛛网，水流早已干涸，只剩下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爬虫爬过水洼的窸窣声。
水道两侧的石壁斑驳脱落，偶尔还能看到当年工匠刻下的流水刻度。
刘海华将自身气息彻底压制在凡人状态，脚尖踩在腐泥上轻若无物，在幽暗潮湿的弧形涵洞中疾速穿行。
行出约莫一里地，地势开始逐渐拔高，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污浊气味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以及极淡的油膏焦味。
涵洞右侧的青石壁上，出现了一道突兀的凹陷。
刘海华脚步一顿，停在凹陷前。
石壁上糊满了黑褐色的油泥，若非神识扫过时察觉到微弱的金属回响，极容易将其当成寻常的污物堆积。
他拔出腰间短刃，将表层的硬壳轻轻刮去。
黑泥剥落，露出一扇生满红锈的玄铁闸门。
在门轴正上方的铜钉周围，赫然烙印着一头生有双角的狰狞兽首——那是韦家在四十年以前使用过的旧族徽。
新改建的族徽早就去掉了这对兽角，这扇门，起码在韦家后院封死了三十年以上。
刘海华伸手按在闸门边缘，指力微吐。
“咔……吱……”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铁屑如雨般簌簌掉落，在锈迹彻底崩解前，闸门被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门后没有阴煞，也没有机关符文的灵光。
一条由青砖铺就的狭窄阶梯盘旋向上，台阶上落着一层薄灰，但阶梯中央有极浅的擦痕，显然最近几天内有人借着暗道走动过。
刘海华闪身钻入闸门，反手将铁门虚掩回原位。
顺着逼仄的石阶悄然向上，每上一级，空气中的温度便上升几分。
八十一级台阶尽头，是一扇未曾上锁的厚重樟木门。
门缝极细，但微弱的光亮已经从缝隙中漏了进来，将台阶边缘照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除了光线，还有木柴燃烧的哔剥声，以及两道被压得很低的人声，穿透木板，清晰地落入刘海华耳中。
“……手脚麻利点，把这些柴炭先码到西墙角去。”
“张哥，急什么，离天黑还早着呢……”
“你懂个屁！”年长些的仆役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老爷适才亲自传了话下来，明日血月之夜，后厨所有人提前两个时辰放工，申时三刻前必须全部离府，谁敢在后院多逗留半步，直接打断腿扔出庄子……”
刘海华指尖悬停在石面半寸之外，并未直接触碰。
虚空中游离的阴煞之气在碰到那些残留痕迹时，竟被割裂成一缕缕毫无生机的死灰。
这种结构，与他前世在幽冥极地见过的“阴冥锁关阵”如出一辙。
阵枢内嵌逆向骨钉，一旦外力强行介入破坏阵纹平衡，内里埋设的阴火便会瞬间引爆整条地脉暗道，同时将入侵者的气机毫无保留地反馈给施术者。
识海中，刘海华眼底微阖，以仙帝本源的神念在识海虚空连推了三遍破阵轨迹。
第一次，以纯阳剑意切断阵眼游丝，受制于这具肉身仅存的微末灵力，剑气刚触及逆脉便引动了符文的反震自毁。
第二次，以万化归墟之法定住阵脚，却缺少七枚定魂桩压阵，暗刻在石壁深层的虚空锁链直接崩断。
第三次，神念推演刚走到第七步，那枚虚构的阵枢便轰然化为一片血光。
不行。
修为跌落太多，手头也没有相称的天材地宝，强开这座阵法无异于直接敲响韦承渊书房里的警钟。
刘海华垂下眼帘，指尖轻震，将那缕探出的微弱神识收敛回体内。
硬闯走不通，这条暗道就绝不可能是唯一的进出路径。
韦承渊行事向来多疑阴鸷，但凡涉及生死的大阵，依其性情，绝不会将唯一的退路压在一条单向死路上。
他直起身，微阖双眸，脚尖踩在枯败的蒿草丛中，神识如同水银泻地，顺着地表百丈范围寸寸向下铺展。
乱葬岗的土层多为砂石与腐殖质交杂，疏松且杂乱。
但在掠过西北侧约莫六十丈的一处凹坑时，地脉传回的微震出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沉滞。
那一小片区域的土壤密度异乎寻常地紧实，且混杂着细碎的熟石灰残渣。
这是人工开掘后重新夯填的痕迹，至少隔了三十年以上的岁月。
刘海华翻掌扣向心口，指缝间溢出一缕幽蓝微芒，随即反手按在脚下的暗红色的流光在巨石闭合的缝隙间一闪而逝，宛如凝固的血痂，迅速沉入泥土深处。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腐血气味。
刘海华没有立刻挪动脚步。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悬空停在巨石接缝上方半寸处，掌心吞吐的微光将土层下残留的几道残破阵纹照得若隐若现。
那些断裂的纹路呈现出怪异的钩状，末端深深扎入地脉深处，彼此勾连，宛如一张倒扣在土里的伞骨。
阴冥锁关阵。
刘海华瞳孔微缩。
这是前世九幽魔宗惯用的死阵手法，阵纹以活人怨血浇筑，内外互为死结。
一旦有外力从外部强行逆推阵眼，残存的禁制便会在瞬息间引爆地脉煞气，将整片区域炸成齑粉，同时在千里之外点燃母印警报。
韦承渊背后果然有魔修的影子，而且行事谨慎到了极点，连自己的死士走过的退路都要随手掐断。
他眼帘微垂，识海中神念如飞梭般穿梭，调动前世仙帝级的阵道真解，在识海中疯狂推演拆解路径。
第一种方案，以天罡破禁手截断逆流地脉。
然而指尖灵力方一凝聚，识海中的推演阵图便轰然崩塌——现在的经脉强度不足以承受三成以上的真火倒灌，强行施展只会引火烧身。
第二种方案，以阴阳双鱼印同化怨气。
推演至第七步，阵纹中的自毁节点再次剧烈震颤。
缺少三品以上的净邪玉符作为承载媒介，凡铁符胚根本接不住那股反噬的污秽煞气。
第三种方案，神识顺藤摸瓜点杀母印……依旧不行，神识穿透力受制于当下的肉身境界，根本无法在三个呼吸内穿透三十里地脉而不被察觉。
三次模拟，尽数走入死胡同。
刘海华收回手指，掌心的微光悄然湮灭。
硬拆行不通，时间也不允许他回城去搜集高阶布阵材料。
坑洞里那个作为祭品的少女，最多只能撑三个时辰，血浆一旦彻底侵入骨髓，神仙难救。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掠过荒丘周遭纵横交错的枯沟与残碑。
死士是从地道里走出来的，既然是地道，就必然依附于地下原本的走势。
乱葬岗地处城西低洼处，而韦家祖宅坐落在城东高坡，两者之间相隔十余里，若完全靠人力在岩层中生凿出一条长途密道，动静绝不可能瞒过城守府的巡地灵犬。
唯一的可能，是借道。
借用早就存在、甚至被世人遗忘的地底空洞。
刘海华闭上双眼，眉心处泛起一抹极淡的幽蓝光泽。
神识不再试图向下硬穿地道阵法，而是如同一层薄纱，向着周围百丈范围的地表缓缓铺展开来。
泥土的松紧、地下暗泉的流速、草木根系的蔓延深浅，化作无数细碎的触感反馈回识海。
半盏茶后，他的感知在乱葬岗北侧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下停住了。
那里的泥土密度比周围紧实得多，表层覆盖着半尺厚的枯草，但草根扎入深处时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横向扭曲。
那是土壤曾经被大面积翻开、随后又被粗暴回填的痕迹。
回填的时间不算久，大概就在这几个月内。
刘海华屈指一弹，一滴本命真元在指尖化开，双目瞳孔深处泛起一层灰蒙蒙的石色。
地脉透视术。
这门秘术对如今尚未筑基圆满的肉身负荷极大，眼眶四周顿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眼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线。
但在那层灰蒙蒙的视野中，层层厚土如抽丝剥茧般变得透明。
地下三丈处，赫然横亘着一条拱顶结构的地下水道。
青灰色的长条石犬牙交错，内壁糊着厚厚的防水熟石膏，虽然多处坍塌淤堵，但整体骨架依然顽固地顺着地势一路向东蔓延，其主干所指的方向，笔直插向韦府的外院地界。
那是数十年前，前朝城池尚未扩建时遗留下来的旧城排污渠。
怪不得韦承渊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调动死士，他根本不需要挖通整座城池，只需要将韦府的地窖打通，接驳进这具早被废弃的地底骨架即可。
刘海华散去目中灰光，抬手擦去眼角血迹。
体内的仙元因刚才的透视抽调了近两成，胸口气血微微翻涌。
他没有片刻调息，身形一晃，落在那处异常的回填土堆前。
右掌按在地面，体内灵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出，化作数道无形的气钻，悄无声息地将坚硬的冻土研磨成齑粉。
泥土塌陷，露出一口仅容一人通过的幽黑孔洞。
一股陈年淤泥腐烂的恶臭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刘海华屏住呼吸，周身张开一层薄薄的避尘罡气，没有半分迟疑，纵身滑入其中。
脚下踩到的是一层没过脚踝的黏稠泥浆。
旧水道内死寂一片，头顶悬挂着大片如垂幔般的蛛网，水流早已干涸，只剩下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爬虫爬过水洼的窸窣声。
水道两侧的石壁斑驳脱落，偶尔还能看到当年工匠刻下的流水刻度。
刘海华将自身气息彻底压制在凡人状态，脚尖踩在腐泥上轻若无物，在幽暗潮湿的弧形涵洞中疾速穿行。
行出约莫一里地，地势开始逐渐拔高，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污浊气味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以及极淡的油膏焦味。
涵洞右侧的青石壁上，出现了一道突兀的凹陷。
刘海华脚步一顿，停在凹陷前。
石壁上糊满了黑褐色的油泥，若非神识扫过时察觉到微弱的金属回响，极容易将其当成寻常的污物堆积。
他拔出腰间短刃，将表层的硬壳轻轻刮去。
黑泥剥落，露出一扇生满红锈的玄铁闸门。
在门轴正上方的铜钉周围，赫然烙印着一头生有双角的狰狞兽首——那是韦家在四十年以前使用过的旧族徽。
新改建的族徽早就去掉了这对兽角，这扇门，起码在韦家后院封死了三十年以上。
刘海华伸手按在闸门边缘，指力微吐。
“咔……吱……”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铁屑如雨般簌簌掉落，在锈迹彻底崩解前，闸门被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门后没有阴煞，也没有机关符文的灵光。
一条由青砖铺就的狭窄阶梯盘旋向上，台阶上落着一层薄灰，但阶梯中央有极浅的擦痕，显然最近几天内有人借着暗道走动过。
刘海华闪身钻入闸门，反手将铁门虚掩回原位。
顺着逼仄的石阶悄然向上，每上一级，空气中的温度便上升几分。
八十一级台阶尽头，是一扇未曾上锁的厚重樟木门。
门缝极细，但微弱的光亮已经从缝隙中漏了进来，将台阶边缘照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除了光线，还有木柴燃烧的哔剥声，以及两道被压得很低的人声，穿透木板，清晰地落入刘海华耳中。
“……手脚麻利点，把这些柴炭先码到西墙角去。”
“张哥，急什么，离天黑还早着呢……”
“你懂个屁！”年长些的仆役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老爷适才亲自传了话下来，明日血月之夜，后厨所有人提前两个时辰放工，申时三刻前必须全部离府，谁敢在后院多逗留半步，直接打断腿扔出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