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从北京回来过寒假。

    她画了一年的画,进步很大。

    带回来的作品,让陈屿看了很震撼。

    有一幅画,画的是远航基地的黄昏。

    鱼塘、工人、加工厂、批发市场,都在画里。

    画面很热闹,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囡囡,这幅画叫什么?”

    “叫《家园》。”

    “家园?”

    “对。爸爸,远航是你的家园,也是我的家园。”

    陈屿看着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囡囡,你画得真好。”

    “爸爸,老师说我的画有灵气,建议我毕业后去法国留学。”

    “法国?”

    “对。巴黎是艺术之都,学画画的人都想去。”

    “去法国要多少钱?”

    “一年至少二十万。”

    “二十万不多。爸爸供你。”

    翌日,一个意外的客人来访。

    是林文龙。

    他从马来西亚飞来省城,专程来找陈屿。

    “陈先生,好久不见。”

    “林先生,好久不见。请坐。”

    林文龙坐下来,环顾了一下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朴素、简单。

    “陈先生,你的办公室还是这么朴素。”

    “做生意的人,不需要太豪华。”

    “你说得对。”林文龙笑了笑。

    “陈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龙腾集团在东南亚的业务,我想卖给你。”

    陈屿愣了一下。

    “卖给我?林先生,你不是说龙腾能挺过金融危机吗?”

    “我错了。金融危机比我想象的严重。

    龙腾的地产项目亏了很多钱,水产项目也撑不住了。

    我必须卖掉一些资产,回笼资金。”

    “你想卖多少钱?”

    “五千万。”

    “五千万?龙腾在东南亚的业务值五千万吗?”

    “值。我在马来西亚、泰国、印尼的水产基地,加起来有五千亩。

    还有加工厂、冷库、销售网络。五千万,不贵。”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林先生,远航没有这么多钱。”

    “你可以贷款。远航的资产在那里,银行不怕。”

    陈屿想了想。

    “林先生,让我考虑考虑。”

    “好。我等你的消息。”

    林文龙走后,陈屿把陈海、刘永强、林建国叫来,开了个会。

    “林文龙要卖龙腾在东南亚的业务,五千万。你们怎么看?”

    陈海第一个说话。

    “哥,五千万太贵了。远航没有这么多钱。”

    刘永强说:“五千万不贵。龙腾在东南亚的五千亩基地、加工厂、冷库、销售网络,加起来至少值八千万。五千万是便宜了。”

    林建国说:“陈老板,东南亚的热带气候,适合养鱼。

    一年四季都能养,产量比国内高得多。

    如果能买下来,远航的产能能翻一番。”

    陈屿听着大家的意见,心里在盘算。

    五千万,远航确实拿不出来。

    但可以贷款。

    远航的资产规模已经超过两个亿,贷五千万没问题。

    问题是,值不值得。

    东南亚的金融危机还没过去,经济形势不明朗。

    这个时候进去,风险很大。

    但不进去,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林文龙这个人,不会一直卖资产。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决定买。”陈屿说。

    陈海愣了一下。

    “哥,你真的要买?”

    “要买。东南亚是远航出口的重要市场。

    在东南亚建基地,能降低运输成本,提高竞争力。”

    “但风险太大了。”

    “做生意哪有没有风险的?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刘永强说:“陈老板,我支持你买。东南亚的市场很大,远航应该进去。”

    林建国说:“我也支持。但买了以后,谁来管?”

    陈屿想了想。

    “建国,你去。”

    “我去东南亚?”

    “对。你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最懂基地管理。东南亚的基地,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我愿意去。但我走了,省城的基地怎么办?”

    “让小张管。他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可以独当一面了。”

    “好。”

    陈屿去省城工商银行找赵志强。

    “赵行长,远航想贷五千万。”

    赵志强愣了一下。

    “五千万?陈老板,你要干什么?”

    “买龙腾集团在东南亚的业务。”

    赵志强想了想。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向总行报批。”

    “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一个月。”

    “我等。”

    一个月后,贷款批下来了。

    五千万,三年期,年利率百分之八。

    陈屿拿着贷款,飞去了马来西亚。

    林文龙在吉隆坡的机场接他。

    “陈先生,欢迎来到马来西亚。”

    “林先生,谢谢。”

    林文龙带他去了龙腾集团在马来西亚的总部。

    总部在一栋写字楼的十八层,能看到吉隆坡的全景。

    双子塔在远处矗立着,在阳光下闪着光。

    “陈先生,龙腾在马来西亚有三千亩基地,在泰国有两千亩,在印尼有五百亩。

    加起来五千五百亩,比合同上写的多五百亩。”

    “多出来的五百亩,算送的吗?”

    林文龙笑了。

    “算送的。陈先生,你是个爽快人,我也爽快。”

    “好。成交。”

    两人签了合同。

    陈屿以五千万的价格,买下了龙腾集团在东南亚的全部水产业务。

    包括五千五百亩基地、三个加工厂、五个冷库、一百多个经销商。

    签完合同,林文龙请陈屿吃饭。

    两人在吉隆坡的一家海鲜餐厅里,点了几个菜,喝了几杯酒。

    “陈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胆量的生意人。”林文龙举起酒杯。

    “林先生过奖了。”

    “不是过奖。五千万,你敢砸进去。这份胆量,我没有。”

    “林先生谦虚了。你在东南亚打拼了几十年,龙腾集团做得很大。”

    “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金融危机一来,什么都完了。”

    “林先生,龙腾的地产项目,真的那么差?”

    林文龙的脸色暗了一下。

    “很差。马来西亚的房地产崩盘了,房价跌了百分之六十。龙腾在吉隆坡的项目,亏了至少两个亿。”

    “两个亿?”

    “对。两个亿。我几十年的心血,全亏进去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林先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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