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声音沙哑但语句结构完整:“晚辈龙伯言,冒昧叨扰,还请仙子见谅。”

    沐风仙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到他右半身那层还没退干净的紫黑上,眉头拧了一线,什么都没问,只朝山门内抬了抬下巴:“进去再说。”

    四人穿过山门,沿着汉白玉甬道往里走。甬道两侧栽满了不知名的灵花,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淡青色的微光,香气浓得化不开,混着泥土和药草的清苦气息,一层一层地往人鼻腔里钻。鹏霜霸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灰布僧衣的下摆拂过路边的花叶,他偏过头朝沐风仙子开口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仙子莫怪,这位伯言兄,论起辈分来,是我表哥的四大爷的三儿子,远房是远了些,可亲戚这回事,走得勤了自然就亲了。”

    沐风仙子的脚步没有停,侧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有,又什么都没说。

    进了正厅,沐风仙子没让人上茶,直接让伯言在靠窗的榻上坐下,自己拉过一只矮凳坐在他右侧,两指搭上他的脉门。

    她的指尖在接触到伯言皮肤的一瞬,眉头就拧了起来,那眉头拧得很紧,持续了几息才松开。

    她收回手,又抬起伯言的右臂,在紫黑尚未退尽的小臂上按了两下,指尖过处皮肤微微凹陷,回弹得很慢。

    “你这中毒的地方很特别啊,一定是个雾气很重的地方吧。”

    伯言靠在榻上,与她对视了一息。他听得明白,这话里的“雾气”,敲打的就是铁雾城那档子事。

    鹏霜霸在旁边接得比谁都快:“年轻人嘛,喜欢去危险的地方寻宝也很正常,而且若非如此,仙子可怎么一家齐聚啊。”

    他说完还朝沐风仙子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沐风仙子自然听懂了——没这档子中毒的事,你女儿还回不来。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厅门口那个缩着肩膀的人身上,声音不高,却让整间正厅的空气都沉了一线:“李寒空,你回来还挺会挑时间的嘛,再过两个月就是连家少主的继任大典了。”

    李寒空站在门槛外面,一条腿还没完全迈进来,听见这话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青石砖缝上:“对你这种能为了所谓宗门未来而牺牲女儿的人,我对你无话可说。”

    沐风仙子没有接话。

    伯言靠在榻上,正想开口说什么,鼻腔深处忽然涌上来一股极细的感应。那股感应不来自灵力,不来自神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嗅觉深处被轻轻拨了一下,从正厅往里、从百花门深处某个方向传过来的。他试图顺着那道感应往里探,识海里忽然涌上一阵持续的眩晕,眼前的光一瞬收窄,沐风仙子那张转过来的脸、鹏霜霸抬起来的手、唐雪静从门口跑过来的身影,全在同一个瞬间被一层灰白色的雾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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