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鲤暗自摇头,这点演技,十八线都够不着。
收回目光,注视剑丹。
丹上九窍此刻皆在吞吐灵气,视线透过丹体,王鲤看见此时的九窍剑丹几乎已经空了,只剩外壳还在维持,内里所有物质皆涌向核心,凝成一柄已具雏形的飞剑。
全神贯注,剑心驾驭漩涡与天剑,剑灵则助他继续铸造飞剑。
剑灵是真灵,他对剑的感悟和体会是源自最深处的,此种状态下,王鲤所做的每一个举动都完美贴合剑道道韵。
时间推移。
不久后,天上剑气漩涡蓦地一顿,接着万千剑影向内收缩,注入天剑。
天剑搭桥,气灌剑丹。
于是,九窍剑丹倏然间煌煌如同天地间第二轮大日。
王鲤凌空而立,头顶、脸庞与双手露出在外的猴毛迎风飘动,衣袖飞扬。
轰!
骤然间,一声炸响,剑丹蓦然碎裂。
接着,整座花果山都清晰地听到剑鸣之声。
一柄飞剑倏地穿空,犹如千年后被压在山下的猴子刚刚跳出五行山,围绕天地之间任性飞跃,恣意放纵。
等等,这个比喻似乎不太吉利?
王鲤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猴脸。
心念一动,飞剑瞬时归来。而只是短短一息,它便已经绕着偌大的花果山飞了数圈。
飞剑悬在身前,其长三寸,其色深青,斑斑如鳞,刃寒尖利。
飞剑通体晶莹剔透,宛若水晶,内蕴灵光分明可见。
剑体之外,无需操纵,自有朵朵青莲化生。
在王鲤的精心修持下,步步生莲诀已经快要和剑诀完全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全新的法门了。
伸手,三寸飞剑化为三尺,青芒流转,极美极雅,握在手中,如臂使指,与心相通。
甚至,与灵相合。
此剑有名,叫做“花果”。
毕竟不是他能带走的东西,取名只是习惯,实则毫无必要,所以他便偷了个懒,借山之名,反正此剑所有材料皆来自于花果山。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花果是一柄纯粹的仙剑。
王鲤不是炼气或铸剑的大师,由此便能知晓花果山的灵材有多么了得。
还好,仙剑不需要渡劫,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仙器”这个分阶。
闭眼松手,飞剑再出。
此时,飞剑所至之处,便是他视野所到之地。纵使万里之遥,也如亲临。
飞剑在海上极速掠过,王鲤便看到碧波万顷,白浪滔滔。
召回飞剑,天空中划过一缕惊艳的青光,径直没入体内。
再一动时,他便直接化作剑光腾起。
多日等待,便是为了铸剑。
飞剑已成,该做何事?
出海!
花果山,女子看他御剑而起,也未多想,只是暗自说道:“这猴子的天赋当真可怕,如今即将登仙,再这般等下去,恐怕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就发现他变得比我还强了。”
等待一会儿,不见剑光回返,她道:“猴子就是猴子,炼出一件不怎么样的后天法宝,便能兴奋至此。”
又过片刻,她不禁蹙眉:“这猴子到底跑了多远?”
半晌。
她一对柳眉紧拧,咬牙切齿:“该死!居然背着我偷偷跑了!”
说罢,她也再顾不得遮掩,直接当着一众猴子升空而起,倏然化龙,朝着剑光飞遁的方向追逐而去。
此刻,王鲤御剑飞行的速度十分惊人。
修为是炼虚合道,剑是仙剑,剑道境界是剑心之上初开的剑灵。怎能不快?
所以现在的速度,比他御剑加狗的时候更快,完全洗刷了他的认知。
此外,花果仙剑往往在飞行途中忽地便隐匿无踪,接着便突兀地在远空出现,前后甚至能距离上百里。
这便是在剑诀中融合了步步生莲后的玄妙呈现。
不仅飞得快,更夹杂了破空瞬移。
御剑途中,王鲤平复了开辟剑灵之境的喜悦,心中不免又升起几分遗憾。
从他拿到玄霆剑诀后,很快又给自己补上了步步生莲,还将剑诀掩饰成自己所悟。再有他在花果山时毫不避讳地行动,全程虽然照顾了逻辑,却全然放弃了藏拙,甚至是在刻意表现。
不是因为王鲤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他,而是想要借此行径故作招摇。
他的招摇不是为了撞骗,而是为了吸引某位青年。
一如上回,他用哪吒的身体,引来了对方。
可这次,人家却不来了。
论及背景,哪吒和悟空差不多。
那么就只能是他们各自在崛起时期的地位了。
哪吒虽然也是封神的一分子,但和他一并入劫的还有一大群,那个时候,圣人才是真正的绝对主角。
可这次不一样。
圣人已经不能随便到四大部洲来了,虽然他们仍然是博弈背后的棋手,但更多人眼中的主角却成了取经四人……四人一马组。
道、佛还是说一不二的老大哥,争斗的主角,天庭作为三界之主正在崛起也插了一手,龙族纯混子。
也许,因为石猴的重要性,所以他也不能来了?
不对,他不是一个真的会被束缚的性子,那么,是因为上次之事所以心灰意冷、不问世事了?
不至于,他就算真的被打击了,也不应该沉沦,至少,不可能对佛门之天定崛起坐视不理。
哪怕忽视那一战中兄长的对立,可也看看佛门之中那些叛徒吧,他真的要看着他们随着佛门的崛起而满面春风,名传三界,受万众敬仰与朝拜么?
王鲤觉得,换成自己是做不到的,如果非要做得到才能成为圣人,那他估计以自己现在的心性道境,恐怕这辈子很难成圣了。
清静,不是没有脾气,更不是没有心气。
剑光飞跃,青莲化生。
王鲤现在就巴不得通天圣人心气高绝、举世无双。
蓦地,背后传来一声龙吟。
王鲤头也不回,可真龙还是很快便从海中追了上来。
俩人差着境界呢,那可是仙凡之别,而且真龙入海,更比猴子御剑得利。
轰然间,海浪乍破,水波翻飞,一条真龙腾空而起,径直拦在前方。
剑光顷刻而止,现出石猴。
真龙见状,也变作一女童。
“嗯?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王鲤故作不知。
女童咬了咬牙,一转身变成女子,“现在知道了吗?”
“原来是你。”王鲤恍然,接着讶异更甚,“等等,你既是龙女,为何先前要装作凡人?”
“哼!你管不着!”
王鲤皱眉:“那你现在拦我又是为何?”
“不为何,我就是想打你一顿。”
王鲤想了许多种理由,万万没想过这一种。
可龙女这么一说,反倒变得合理起来。
毕竟,观音菩萨的安排应当是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实现的,可王鲤毫不在意,她也没有办法,反倒替王鲤给那群猴子上了一个月的课。
现在又显出龙身,自然更加不能继续下去了。
换言之,龙女放弃了,如同木吒一样,因为凡女是万万追不上石猴的,而她就算再化身其他人,如果王鲤真的不愿做猴王,她就算把他捆回去也是无用。
所以,她说的应该也是真的,追上来就是为了打他一顿。
王鲤现在看得出她的真身,却看不穿她的修为。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为了让自己不会被人莫名其妙地打一顿,他一边提起精神准备跑,一边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打我?”
龙女呵呵冷笑:“还是不为什么,想打,我就打了。你也别想跑,在这东海之上,你绝对跑不了的。”
王鲤神色一动:“你是东海龙族?”
“不错!吾乃东海龙王之女,东海龙宫小公主!”龙女没说自己还是观音菩萨的侍女,也勉强可以算是没有暴露。
王鲤不能直接问,更不需要直接问,他说:“你既然是东海龙女,那与花果山说来还是邻居。你却化作凡女欺骗我,还现出真身要打我,你这是刻意要欺我吗?”
“不错,我就是要欺负你!谁让你叫我不高兴了?!”
“你不高兴便要欺负人?”
“对!”
“凭什么?”
龙女仰着下巴骄傲地道:“就凭我是东海龙族小……”
“且慢!
”
突然一声大喝从海底传来。
低头望去,只见海面巨震,波涛滚滚。接着,海中腾起一头无比威严庞大的真龙,其龙首便好似一座大山,它升空与王鲤平行,大半个身子却还沉在海中。
便见仙光闪烁,真龙化为人身,却还盯着一颗龙头。
他笑呵呵地对王鲤拱了拱手,自报家门:“东海龙王,敖广。”
王鲤看了看龙女,才学着龙王的模样,道:“花果山,石猴。”
一旁的龙女面色不大自然地唤道:“父亲。”
敖广面色一沉,回身训斥:“我便是如此教你的吗?”
龙女愕然,心说,小时候我是母亲带大,没几年你便将我送给观音菩萨,那么多年一来,你又何时真的教过我?
但这话不能摊开来说,至少不能当着石猴的面说。
于是她只能低头:“父亲,女儿知错了。”
敖广拿捏着架子,鼻间轻轻嗯了一声,训道:“东海龙族,向来与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