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得理不能饶人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京城也愈发热闹起来。

    年底了,地方官又要给京官们送礼了。

    天空中还在飘着小雪花。

    宁国府门前的雪地上站满了人,都是给贾琥送年敬的人。

    小厮们冒着雪在那里排队等待,管事的都坐在宁荣街两边的摊担上,一边在这里喝着热茶,一边等候宁国府门房按顺序传唤。

    借着宁国府的光,宁荣街上的商贩们这几日赚的钱都快赶上过去一两个月的了,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今年能过个富裕年了。

    宁国府

    议事厅

    四张帐桌前,四名账房正飞快地在那里左手拨珠,右手挥毫计算着从江南送来的账目。

    林之孝家站在中间等着将算出来的账页送进里间给尤氏和林黛玉过目。

    这是内廷和外朝默认的,不能拿到明面上来,因为不符合律法。

    “起来吧。”

    “这也是当今心腹所掌。”

    湘云拍着掌跳了起来,高兴地叫道:“说得好!说得好!‘是真名士自风流’,咱们自己动手,又吃又玩,正是风流潇洒。”

    戴权明白,贾琥也明白,建武帝的意思很明白,武库司郎中有罪,但不能是死罪,甚至罪名不能太重,所以让内阁会同六部九卿堂官一起给一个五品的郎中论罪,这可是开了大周朝的先例。

    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皇帝大手一挥将兵部购买的西夷滑膛枪全部拨给了京营。

    湘云拍手笑道:“太好了,早就想起诗社了。”

    尤氏见林黛玉发愣,忙笑着招呼:“来,咱们看看礼物,今儿我做主,你们随便挑.”

    贾琥在奏章中弹劾武库司郎中渎职、玩忽职守等职务犯罪,特别是最后一段,说武库司郎中不遵法度,导致库房中没有足够的弹药,进而引发了军器局的冲突,若非禁军及时出面制止,险些酿成巨祸。

    戴权扑地跪倒。

    武库司郎中算是心腹。

    贾琥略想了想,刚想开口。

    “好了,咱们不说这件事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陛下让你进兵部历练,你想领哪个司的差使?”

    可问题是,军器局虽然归武库司管辖,但武库司郎中没有管辖权。至于那些弹药,压根就没有送进武库司的库房。

    如今二哥哥的病好了许多,这边的帐也算完了,看天气,今儿夜里肯定要下大雪,咱们明天就在天香楼起诗社吧。”

    建武帝慢慢转过了头,望向了戴权:“将这本奏章给首辅,发内阁六部九卿堂官通阅!怎么论罪,内阁拿主意吧。”

    “当心王子腾和忠顺王同流合污。”柳芳叮嘱道。

    柳芳沉默了。

    戴权紧张地低头站在那里。

    顿了顿,“告诉外面,凡是府里亲兵支取的账目全部销掉。”

    惜春接言:“二姐姐这话很是。天香楼没有地炕,又临湖,冻死人了。”

    “大帅,大营那边传来消息,乾清宫的戴总管奉旨带着军器局主管大太监去军营,当着刘将军等人的面打了三十廷杖。

    探春看在眼里,笑道:“来,我们看看外面都送来什么好东西。”又对尤氏说道:“有合适的礼物我们就拿着了,大嫂子可不能小气了。”

    那军士真就拿了,主管大太监恼羞成怒便打了那军士一巴掌。

    “是!”戴权这一声答得有些颤抖,弯腰捡起奏章,躬身退了出去。

    有是非就有争斗,有争斗就有恩怨,纷争不断,恩怨难尽。

    一见她进来,王熙凤笑道:“什么好东西,可能让我们瞧瞧。”

    柳芳叹了口气,皇帝这是在邀买人心。

    尽管外面雪花纷纷扬扬,但上书房里却温暖如春。

    戴权:“是。”

    在《大周律》中,对渎职类犯罪的定罪量刑非常重,按照贾琥的奏章,武库司郎中是要砍头的。

    贾琥望着柳芳:“他镇得住么?”

    贾琥:“回皇上,臣上奏疏是为了江山社稷,并无私心。”

    建武帝看完了这本奏章,轻轻地把它合好,慢慢抬起头,望向贾琥。

    探春一边翻看着堆积如山的礼物,一边说道:“本来入冬头场大雪就想起诗社,不想赶上了这么多事情,好不容易大军凯旋,谁知二哥哥又病了,总是七上八下的扫了诗兴。

    正中间那匹大白马上坐着面容憔悴的王子腾。

    林之孝家:“今儿这么多人?”

    说着,把目光转向宝钗,“宝姐姐千万别忘记了。”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等京营火器营成军,军器局一样会严控他们的弹药。”

    贾琥:“陛下,臣以为军器局生产出来的弹药不能存放在一处。一来军器局离勇卫营大营太远,不利于弹药的运输。

    建武帝:“呈上来。”

    李纨笑道:“晚上我打发人将分子送到这边来。”指着迎春、探春、湘云和邢岫烟,“我们每人一两银子。”

    贾琥接着说道:“武库司管理混乱,臣早有耳闻。武库司郎中为人太圆滑,不肯得罪人,放任下属贪墨,视若不见。武库司掌藏兵器,兵事历来凶险,一步错,满盘皆输。

    贾琥怔了一怔:“知道了。”

    尤氏摆了摆手,这个主她还是能做的。

    柳芳不在看他,转望向窗外:“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婆子打起帘子,赖升家躬身进去。

    建武帝又问道:“你这个时候上这道奏疏就不怕别人说你居心叵测?!”

    这边尤氏等人拟好了日期单子,林黛玉站起身,说道:“就在宁安堂后院大花厅,我待会打发人笼地炕去,明儿咱们大家拥炉作诗。”

    建武帝立刻说道:“罢了。戴权,赐座。”

    建武帝又沉默了。

    戴权略想了想,答道:“最迟明日。”

    戴权:“是。”

    林黛玉又拿起了另一本账簿翻阅。

    王熙凤刚想开口,林黛玉手一挥,笑道:“不用,我做东请你们。明日大家吃了饭,忙完正事过来就是。”

    戴权将目光望向皇帝,建武帝有些愠怒。

    柳芳一惊:“你可不要胡来!”

    若不是禁军的人在场,肯定会闹出人命来。

    众亲兵和提刑司的番子都跟着停了下来。

    另一边外书房,贾琥给柳芳捧了碗茶,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管事媳妇答道:“回姑娘,未时快过了。”

    柳芳慢慢抬起了头,良久才说道:“不要惹事了。毕竟背后牵着皇帝。”

    贾琥:“武库司上下这么多官就他一个人没贪,臣敬佩他。但他做的是大周的官,在其职,谋其位,尽其力,担其责。身为兵库司郎中,保证兵器数量和质量是其职责所在。

    李纨望了望尤氏,又望了望林黛玉,心中复杂,平时柔柔弱弱的,管起家来雷厉风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建武帝心里突然涌出一阵莫名的慌乱,很快他又镇静下来,“进来吧。”

    只见尤氏和林黛玉对面坐在炕上翻阅账册,李纨、王熙凤等人围在一起喝茶吃果子说笑。

    贾琥:“回皇上,上奏疏是为臣子的本职。”

    建武帝将这份批好的奏章合上,端起茶碗连喝了几口才放下,又问道:“王子腾什么时候进京?”

    顿了顿,“我还要上奏疏弹劾内官监军赵太监。”

    天色越来越暗,一行三十余骑出现在城外的德胜门桥上。

    王子腾愣愣地地望着巍峨的德胜门城楼,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贾琥:“来前老公爷和臣商量了,臣在兵部挂兵部侍郎衔,专心为陛下练兵。”

    戴权:“是。”连忙走到贾琥跟前,收了那本奏章,呈到建武帝面前。

    一片沉默。

    这时,林之孝家走了进来,对林黛玉说道:“二爷出门了,让告诉姑娘一声,不要等他吃晚饭了。”

    柳芳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太监是皇帝的家奴,没有皇帝的示意,他不敢克扣勇卫营的弹药。四成的弹药,刚好够勇卫营平日的操练。”

    “不能。”

    就这太上皇还时不时插手朝政,为了坐稳皇位,好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建武帝说话了:“你为什么上这道奏疏?”

    贾琥猛地站了起来,“不想着来禀我,倒去贿赂一个老太监,还被人打了脸。凡是参与此事的,不论身份,各打三十军棍!刘琨主持军营军务,难逃责任,同样要打三十军棍!”

    贾琥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本奏章:“臣要弹劾一个人。”

    这时,赖升家捧着一沓沓礼单进来,婆子们抬着箱笼,管家媳妇们捧着摆着首饰盒子的托盘,紧跟在后面。

    建武帝沉默了稍顷,说道:“拟旨吧。”

    贾琥:“放心吧,我还等着当国公呢。”

    戴权连忙搬过来一个红木凳子摆在御案边,贾琥又行了一礼,这才挨着凳子的边沿坐下了。

    宝钗微笑了笑:“妹妹放心。”

    阴山一战虽说暴露了自生火铳的弱点,但也让所有人看到了火器的威力。

    二来这么多弹药存放在一起,一旦库房走水,不要说军器局,就连皇城都会受到爆炸的冲击,西城更是首当其冲。请陛下三思!”

    贾琥将奏章高举过顶:“臣弹劾兵部武库司郎中!”

    赖升家快步走到门边,听见后堂内有笑声,便禀道:“大奶奶,前头小蓉大爷命人送来了礼单和一些礼物。”

    王子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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