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天大的荣耀,但也意味着盛家从此与东宫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作为盛家的嫡长子,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才能不负这份荣耀,才能守护好这个家。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盛长枫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满脸红光,兴奋得手舞足蹈:“二哥!二哥!你听到了吗?大姐夫是太子,华兰大姐姐当太子妃了!咱们盛家要发达了!”

    盛长柏放下笔,无奈地看着这个一直由自己教导的弟弟:“长枫,你能不能稳重一些?进门之前先敲门,这是基本的礼数。”

    “礼数?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礼数!”盛长枫完全不在乎,在屋里来回踱步,搓着手道:“二哥,你说我现在去太子府,能不能见到太子殿下?我得跟他套套近乎!以后有太子姐夫罩着,我在汴京城里还不是横着走?”

    盛长柏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严厉:“长枫,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趁早打消,大姐姐虽然成了太子妃,但我们盛家更应该谨言慎行,不可仗势欺人。”

    “你若是在外面惹是生非,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我们盛家,就是华兰大姐姐!”

    盛长枫被他这一番话说得缩了缩脖子,讪讪道:“二哥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的要去做……”

    “随口一说也不行。”盛长柏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严肃:“你要记住,我们现在代表的不仅是盛家,还有东宫的颜面。一言一行,都要三思而后行。”

    盛长枫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敢再顶嘴,嘟囔了一句“知道了”,便悻悻地退了出去。

    ……

    寿安堂后院,盛明兰正坐在廊下看书。

    前院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她抬起头,侧耳听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大姑娘,您不去前面看看吗?”丹橘问道。

    盛明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了,叔父刚从宫里回来,肯定有许多话要跟祖母说,我们去了反倒打扰。”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目光却有些飘忽,她想起小时候,华兰姐姐牵着她的手,教她认字读书的情景;想起华兰姐姐出嫁那天,穿着大红嫁衣,笑着对自己说“明兰,你要好好的”……

    那些画面,仿佛就在昨天,可现在,华兰大姐姐已经是太子妃了。

    “华兰姐姐,恭喜你了。”盛明兰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真诚的祝福。

    ……

    榆树巷,盛宅,这里是盛家大房。

    相比于积英巷的热闹,榆树巷盛家大房的反应,则要更加的……

    跌宕起伏一些。

    这里属于外城,离永宁巷很远,自然也不知道永宁巷那边的热闹,消息还是盛淑兰派回来的人带到的。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是盛长松回来报信?

    一个,是因为盛长松现在好歹也是朝廷的正六品武官、太子亲卫,今日是要上朝的,群殴令国公世子的时候,也是出了脚的;另一个,就是盛长松牢记自己的身份,只要不是王凌点头同意的事情,他连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午后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停在了榆树巷盛家大房的门口,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个身穿青色比甲、头戴银簪的丫鬟,正是盛淑兰身边的大丫鬟翠儿。

    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快步走进了府门。

    门房自然是认得她的,连忙迎了上去:“翠儿姑娘,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大姑娘有什么吩咐?”

    翠儿笑着点了点头:“快去通报老爷和太太,就说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禀报!”

    门房见她神色郑重,不敢怠慢,连忙一路小跑进去通报。

    不多时,盛维和李氏便匆匆赶到了正堂,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而来的儿女。

    “翠儿,你怎么回来了?可是淑兰在府中出了什么事?”李氏一进门便急切地问道,脸上满是担忧。

    翠儿连忙行礼,笑着道:“太太放心姑娘在府中一切都好!奴婢这次回来,是奉了小姐的命令,给老爷和太太报喜来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主君是当今官家的皇子,今日朝会已经被册立为太子!姑娘也被正式册封为太子侧妃了!这是姑娘写给老爷和太太的家书!”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盛维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鹅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李氏更是身子一晃,差点站立不住,幸亏身边的丫鬟及时扶住了她。

    “你……你说什么?”盛维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翠儿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老爷!主君是太子,姑娘被册封为太子侧妃了!圣旨今日已经送到了庆国公府!姑娘现在是太子殿下的侧妃了!”

    “二房的华兰大姑娘,也被正式册封为了太子妃!”

    盛维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渐渐泛红,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然后,他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呜哇——淑兰!我的女儿!她终于熬出头了!”

    “她现在是太子侧妃,东宫的小娘娘了,再也不是旁人背地里说是为了攀附权贵的媵妻了!”

    这个平日里沉稳内敛的中年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嚎啕大哭,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李氏也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不知所措,她颤抖着接过那封家书,拆开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上,盛淑兰的字迹娟秀工整,字里行间透着平静和满足:

    “父亲、母亲大人安好:

    女儿在府中一切安好,请勿挂念!

    女儿怎么也想到,官人他竟然官家流落民间的皇子,这实在是让女儿心绪难平,久久不曾缓过神来。

    此时女儿早已知晓,只是官人说事关国本、兹事体大,这才保密至今。

    今日,宫中已下旨,册封女儿为太子侧妃,册封承佑为吴王、安西国王,女儿和承佑皆有所封矣!

    太子殿下仁厚宽和,太子妃姐姐温善可亲,对女儿多有照拂,府中衣食无忧、上下和睦,女儿深感庆幸。

    回想从前种种,恍如隔世。女儿能有今日,全赖父亲母亲多年教养之恩,亦赖太子殿下不弃。

    女儿定当谨守本分,勤修妇德,不负太子殿下恩宠,亦不负盛家门楣。

    另有一言,望父亲知悉:父亲如今已是太子侧妃之父,论制当称国丈,然骤得显贵,更当谨言慎行!女儿恳请父亲,日后行事多加谨慎,善待族人乡里,勿以势骄人,勿以权凌弱。

    如此,方是长久之道。

    女儿淑兰,百拜顿首。”

    李氏看完信,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将信贴在胸口,哽咽着道:“我的淑兰……她长大了……她懂事了……”

    盛维哭够了,接过信来也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又是一阵老泪纵横。

    他抹着眼泪,声音沙哑地说道:“淑兰说得对!我如今是国丈了,更要以身作则,不能给她丢脸!”

    “来人!传我的话下去,从今日起,府中上下,一律低调行事,不许仗势欺人,不许铺张浪费!若有违者,逐出家门!”

    下人们纷纷应诺,心中却暗暗咋舌:自家主君这转变也太快了,方才还哭得像个小孩子,这会儿就已经开始摆国丈的谱了。

    盛维又转头对李氏道:“娘子,快让人准备一份厚礼,把我珍藏的那几套大玉川先生全都取出来,我要亲自送去太子府,看看淑兰!”

    李氏连连点头,擦着眼泪道:“对对对,得准备厚礼!还有,得给淑兰带几件她爱吃的点心,太子府的膳食虽然精致,但未必合她的口味。”

    夫妻二人当即忙碌起来,一个吩咐下人准备礼物,一个亲自去厨房张罗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盛家大房的几个儿女也得到了消息,反应各不相同。

    盛长梧听到消息后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姐姐是太子侧妃了!我是国舅爷了!”

    他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账本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备马!我要去太子府看姐姐!”

    “少爷!您慢点!”身后的小厮追都追不上。

    不过,很快小厮也就不用追了,因为盛长松下朝了,他都没来得及回家就先奔着盛府而来,就是怕出事,听到盛长梧嘴里念叨的话,直接一把把他给拎了回来。

    盛长梧虽然也练习武艺,但是又如何与阵前厮杀数年的盛长松相比?直接就被拎了回来了。

    ……

    当天晚上,盛维在府中大摆筵席,邀请了亲朋好友,包括一些本来看在庆国公府面子上与他们家交好的小官小吏、生意伙伴和轻甲,共同庆祝这个天大的喜事。

    宴席上,盛维一反常态,喝得酩酊大醉,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满桌的宾客,大声说道:“诸位!今日我盛维高兴!我女儿淑兰,被册封为太子侧妃了!这是我盛家大房的荣耀!也是我盛维一生最大的骄傲!”

    他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哽咽:“我盛维,在这里谢谢老天爷!谢谢太子殿下!谢谢官家!谢谢皇后娘娘!”

    他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皇城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满桌宾客都被他的举动惊呆了,连忙上前搀扶:“盛兄!使不得!使不得啊!”

    盛维却不肯起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女儿!我的淑兰!你终于熬出头了!爹为你高兴!爹为你骄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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