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余嫣然、曹俪三个人都进了东宫之后,东宫里的局面悄悄发生了变化。

    盛华兰作为太子妃,在东宫当中的地位等同于皇后,依然是东宫的女主人,管着东宫里里外外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她性子好,做事公道,对三个新来的妹妹一视同仁,不偏不倚,很快就赢得了三个人的尊敬和好感。

    盛淑兰作为太子侧妃,住在淑兰斋里,平时专心带孩子,几乎不与新来的三人有过多的交往,只是偶尔去柔嘉阁找盛华兰说说话,日子过得平平静静的。

    作为唯一用本人名字命名居所的侧妃,盛淑兰已经提前预定了一个安西国王太妃的尊位,因此她平日里不争不抢,安安心心的带孩子,很好的扮演了一个受宠但不争宠的侧室的角色。

    张桂芬住在撷芳苑,性子烈,英姿飒爽,跟盛华兰的温婉形成鲜明对比,她虽然是将门之女,但并不骄纵,心中牢记英国公和她说过的话,平日里对盛华兰很尊敬,对余嫣然和曹俪也很友善。

    东宫里也有一个小小的校场和马场,这本来是留给太子修习武艺的,但是现在马场几乎成了张桂芬的专属,平日里无事的时候就会带着余嫣然、曹俪和一干宫女,组队学习打马球。

    要是现在余嫣然再遇到金明池马球会上的那一幕,那是分分钟能拉出一支专业的女子马球队,把余嫣红给按在地上摩擦。

    余嫣然住在清和轩,性子柔,知书达理,跟张桂芬完全是两种人,她平时喜欢看书练字,偶尔也会去别的地方找其他人聊天,和所有人都相处得挺好。

    曹俪住在涵秋阁,性子淡,不爱跟人来往,她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屋里,看看书,弹弹琴,画会儿画,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只能说,侄女像姑妈,曹俪和曹皇后某段时间里的表现几乎一模一样。

    王凌对三个人的态度也不太一样。

    对张桂芬,他更多的是欣赏和尊重,他欣赏她那种英姿飒爽的气度,尊重她的出身。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聊兵法、聊骑马,挺合得来。

    对余嫣然,他更多的是心疼和爱护。他心疼她性子太软,爱护她的温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温声细语的,处处照顾她。

    对曹俪,他更多的是好奇和琢磨。他好奇她那副冷冷淡淡的外表下藏着什么样的心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想打开她的心扉,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半个月下来,东宫的格局慢慢稳定了。

    盛华兰把东宫里里外外的事情打理得妥妥帖帖,她每天早起,先去看看两个孩子,然后处理各种事务,晚上还要陪王凌说说话,日子过得忙忙碌碌但也充实。

    张桂芬负责礼仪和接待,她出身武勋世家,对各种规矩礼数了如指掌,处理这些事情得心应手;余嫣然负责东宫的文化和教育,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大家都很喜欢她;曹俪负责东宫的医药和养生,她懂医术,对养生很有研究,经常给宫里的姐妹们调理身体,大家都很感激她。

    王凌看着东宫里的一切,心里非常满意。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盛华兰的功劳。是她以太子妃的身份,把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三个新来的妹妹各司其职,和睦相处。

    他心里对盛华兰的感激和爱意,又多了几分。

    ……

    东宫的生活慢慢走上了正轨。

    王凌每天早起,先去资善堂学习和处理政务,然后去柔嘉阁看看盛华兰和两个孩子,如果还有时间就回去去撷芳殿、清和轩、涵秋阁走走,跟张桂芬、余嫣然、曹俪三个人说说话;下午的时候,则会去政事堂观政,随后回去城外大营,巡视禁军。

    日子过得忙忙碌碌的,但也充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东宫表面上一片祥和,但底下的暗流,也在悄悄涌动。

    张桂芬性子直,做事雷厉风行,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分寸;余嫣然性子软,凡事都忍让三分,但心里其实也会委屈;曹俪性子淡,对什么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三个人之间,虽然没有明面上的冲突,但一些小摩擦,也在慢慢积累。

    有一天,张桂芬在整理东宫的礼仪规程时,发现有几处地方写得不够清楚。她直接去找了盛华兰,说想改一改。

    盛华兰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但这件事传到余嫣然耳朵里,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她觉得张桂芬做事太急、太霸道,也不跟大家商量一下就改了规矩,有点不尊重人。

    这种做法,让余嫣然不禁想起余嫣红了。

    但余嫣然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心里有一些不好的感受,始终有个疙瘩在那里。

    又有一次,曹俪给盛华兰把脉,说她最近有些气血不足,需要调理,盛华兰按照她的方子吃了几天药,果然觉得好了很多。

    张桂芬听说之后,也去找曹俪,让她给自己看看,曹俪给她把了脉,说她身体底子好,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吃药。

    张桂芬当时急着想要小孩,她觉得曹俪应该能知道,可偏偏却什么都没做,因此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觉得曹俪是在敷衍她。

    这些小摩擦,就像冬天里的火星,虽然还没烧起来,但只要有一点风,就可能变成大火。

    由此可见,不论古今、不论贵贱,只要女人的数量一多,事情总会莫名其妙的往宫斗的方向发展,不是没有道理的。

    王凌对于这些事情的处理是有心无力的,因此每每都是落荒而逃,交给盛华兰来处理。

    盛华兰的心里自然是有些担忧,这不仅仅关系到东宫乃至大内的安稳,也关系到她这个东宫后宫之主的威严,或者说,关系到朝臣对她这个东宫后宫之主的看法。

    但,盛华兰也知道自己的出身是东宫诸妃嫔当中最低的,家族势力没办法给她撑腰,因此,强压是不行的额,东宫要想长久太平,光靠她一个人压着也压不了多久。

    她得想办法,让三个人真正放下芥蒂,和睦相处。

    为此,盛华兰还特意回家了一趟,向盛老太太请教。

    当然了,盛华兰现在是太子妃了,想回一趟娘家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按朝廷礼制,皇室宗妇不可自行随意归宁,日常多是娘家亲属入宫朝谒,而非她出宫回娘家。因此,太子妃想要回娘家,需提前报备、确定行程,由内侍、禁军随行监护,核验门籍符契、全程记录,仪仗服饰严格遵循东宫品级规制,严禁逾制。

    同时,见面礼仪以皇室尊卑为先,厅堂公开场合,娘家长辈需先行朝拜宗妇的命妇礼仪,仅在内宅私室,太子妃方可行晚辈见父母的私礼,避免颠倒礼制。

    最后,归省还有严格的时间限制,不可久居娘家、私见外男、私下违禁财物往来,全程受宫廷监管,和民间女子常态归宁习俗有本质区别。

    盛华兰回家自然也是遵照这一套流程走的,个中细节自不必提,只说盛华兰从娘家回来之后,就找了个机会,把三个人叫到了一起,打算好好的聊一聊。

    这天下午,她让宫女去请张桂芬、余嫣然、曹俪三个人来柔嘉阁喝茶。

    三个人到了之后,盛华兰让人摆上点心,沏了好茶,笑着招呼她们坐下。

    “今天叫几位妹妹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们说说话。”盛华兰端着茶杯,语气温和:“咱们几个人,能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是缘分。我这个做姐姐的,希望咱们都能好好的,和和气气的。”

    张桂芬听了,放下茶杯,直言直语地说:“姐姐,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这人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盛华兰笑了笑,说:“桂芬妹妹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知道,大家刚来东宫不久,彼此还不熟悉,有些小误会、小摩擦,也是正常的。”

    “但这些小事如果不及时解开,积在心里久了,就会变成大矛盾。”

    “我不希望看到咱们姐妹之间闹得不愉快。所以我想,咱们今天就把话说开了,有什么不满的、不舒服的,都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余嫣然听了,低着头不说话。曹俪端着茶杯,神色淡淡的,也没开口。

    张桂芬倒是干脆,直接说:“姐姐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也不是那藏着掖着的性格。”

    “前几天我改礼仪规程的事,可能有人觉得我做得不妥当,但我可以明说,我是得到大娘娘和殿下支持的,我也不是不尊重谁,我就是觉得那几条规矩写得不够清楚,容易出错,丢了咱们东宫的脸面。”

    “我是为了东宫好,不是为了显摆我自己。”

    “咱们殿下毕竟民间出身,万一让某些吃饱了撑的言官抓住了什么错处,到时候丢的是咱们整个东宫的脸。”

    余嫣然听了,犹豫了一下,也开口了:“桂芬姐姐,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提前跟大家说一声,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你这样直接改了,让我觉得……觉得……不太好。”

    张桂芬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全,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一定先跟和大家商量。”

    余嫣然听了,心里的疙瘩一下子解开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曹俪见两个人都说了,也放下了茶杯,慢悠悠地开口:“我也说两句吧,桂芬姐姐上次来找我把脉,我说她身体没问题,不用吃药。”

    “我看得出来,她当时不太高兴,觉得我在敷衍她。”

    “但我说的是实话,桂芬姐姐将门出身,从小习武,身体底子确实好,没必要吃药。”

    “我不是不想给桂芬姐姐开方子,是真的没必要。”

    张桂芬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俪儿妹妹,是我小心眼了。我以为你是嫌麻烦,不愿意给我开方子,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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