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暗渡
佛山镇的地形，蓝政已经派人摸过三回。第一回是半年前，瑶民刚起事的时候，他派了两个熟悉汉话的年轻头领扮成卖药的，在镇外的墟市上转了两天，把镇子的几条主要街道、巡检司的位置和窑厂的分布记了个大概。
第二回是两个月前，他让人从镇北的河道潜入，摸清了沿岸的水深和可以停靠小船的浅滩。
第三回就在七天前，他亲自带人到了镇外的山岗上，在树林里蹲了一整天，看着镇子里进出的运货牛车、搬运工和巡检司兵丁的巡逻路线。
他注意到佛山镇的巡检司只有几十个兵，白天在镇口设卡，晚上缩在营房里不出来。镇上的富户和窑主各自雇了护院，但护院之间没有统一调度，各守各的院子，形不成合力。
最要紧的是——镇子西边那条水道，夜间没有哨船巡逻，沿岸的芦苇丛深可藏人，小船可以一直划到镇子边缘的窑厂区。
蓝政把几个头领召集到山上的营地里，把佛山镇的布防情况说了一遍。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标出巡检司、几处大窑厂、镇上的粮仓和铁匠铺的位置。
旁边围坐着胡姓、候姓和盘姓三位头领，各自带着手下的几个小头目。
蓝政用树枝点了点镇西的水道入口，说道：“从这里进去，划到窑厂区只要半个时辰。窑厂区有铁匠铺和库房，里面的铁器、铜料和粮食都是现成的。巡检司在镇东，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把东西搬上船了。”
候姓头领问：“镇上那些护院呢？”
蓝政说：“护院各自守自己的院子，不会出来救别人。我们不打他们的院子，只打窑厂和仓库。动作要快，天亮之前撤走。”
盘姓头领补充了一句：“流民那边的人手，已经联络好了。他们中有不少当过兵、扛过活，有些还会用刀。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愿意跟着干。第一批先带几十个人进来，放在前锋队里。他们熟悉镇上的路。”
蓝政脸上露出了赞许，点点头道：“前锋队用自己的人，流民放在第二梯队，负责搬货。搬完就走，不要恋战。”
行动定在三日后的夜里。出发前，蓝政让每个头领清点自己的人马，分成五队——两队划船，两队搬运，一队殿后。前锋队的人只带短刀和竹矛，不打火把，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他把几个流民中的小头目叫到跟前，问他们佛山镇夜里几点熄灯、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粮仓和铁匠铺之间有没有近路。
一个小头目说，他以前在佛山做过搬运工，粮仓后面的巷子能通到河边，不用走正街。
蓝政让他带路，把他编在前锋队里。
夜深之后，瑶民的队伍分乘十几条小船从镇北的河道出发。船是从北江的渔村征来的，船身窄，吃水浅，每条船挤十几个人，船舷几乎贴着水面。桨手用布包住桨叶，划水时声音很小，只有水波轻轻拍打船舷的声响。
蓝政坐在第一条船上，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目光落在前方那片黑沉沉的芦苇丛上。
船队穿过芦苇丛后转入一条更窄的水道，水道两侧是低矮的土岸，岸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月光照不到水面上。
领路的流民小头目蹲在船头，用手指着前方一处隐约可见的灯光，低声说了句“到了”。
码头边没有哨兵。几条小船靠岸后，前锋队的人无声地跳上码头，在暗处蹲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蓝政带着第二队从右侧包抄到窑厂区的侧门，第三队留在码头边守住船只。
镇子里大部分人家已经熄了灯，只有几盏灯笼在街角晃着，光晕昏黄，照不出多远。
前锋队贴着墙根往窑厂区摸过去，在铁匠铺门口停下来。铺门锁着，一把大锁挂在门环上。
蓝政让人用铁钳撬锁，锁在钳口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门开了。铁匠铺里堆着锄头、镰刀、砍刀和几捆未成形的铁条。瑶民的人手不够，搬不动太多，只把成品的刀剑和铁条搬走，剩下的原封不动。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摸到了粮仓。粮仓在窑厂区北侧，门口有一个看仓的老头，被捂住嘴推到墙角蹲着，没有伤他。
仓门打开后，瑶民把一袋袋稻谷和面粉搬上独轮车，从粮仓后面的巷子推到码头边。流民组成的第二梯队等在码头边接货，把粮食和铁器一袋袋搬上船。有人动作慢了，被旁边的人低声催了一句，他加快脚步，把最后一袋稻谷扛上肩头，踩在跳板上时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继续往前走。
巡检司的兵丁在镇东头听到了动静。几个兵丁从营房里跑出来，站在街口朝西边张望，看到窑厂方向有人影在晃动，但天黑看不清人数。
他们犹豫了一阵，没有立刻往西边冲，先派人去通知镇上的几家大户，等大户的护院集合起来再说。
这一等，就等了一刻多钟。等巡检司的兵丁和护院们赶到窑厂区时，瑶民的人已经大部分撤到了船上。码头边只剩下几个人还在搬最后几袋粮食。
巡检司的兵丁远远地放了几箭，箭矢落在水里和船边的石阶上，没有伤到人。蓝政在船上回头看了一眼，让桨手加快速度，船队沿着水道退去，消失在芦苇丛后面。
天快亮时，瑶民的船队已经回到了镇北的山脚下。清点战果——粮食两百多袋，刀剑和铁条一百多件，还有几捆新打好的锄头和镰刀。
蓝政让人把粮食和铁器分发给各队，让前锋队先选，然后是搬货的流民。分到东西的人蹲在火堆旁边，把刀剑在石头上磨了磨，把粮食袋码在自己脚边。
几个流民小头目围坐在蓝政旁边，等着他安排下一步。蓝政没有急着说话，把一根铁条在手里掂了掂，放下后问了一句：“佛山镇的窑厂区防守怎么样？”
带路的流民小头目说：“比预想的松。巡检司的人不敢冲，大户的护院来晚了。”
蓝政点了点头，对几个头领说：“下一次，不走窑厂区了。走镇东，那边有巡检司的库房和几家富户的宅子。巡检司的兵丁上次没敢追，这次也不会追。”
第二回是两个月前，他让人从镇北的河道潜入，摸清了沿岸的水深和可以停靠小船的浅滩。
第三回就在七天前，他亲自带人到了镇外的山岗上，在树林里蹲了一整天，看着镇子里进出的运货牛车、搬运工和巡检司兵丁的巡逻路线。
他注意到佛山镇的巡检司只有几十个兵，白天在镇口设卡，晚上缩在营房里不出来。镇上的富户和窑主各自雇了护院，但护院之间没有统一调度，各守各的院子，形不成合力。
最要紧的是——镇子西边那条水道，夜间没有哨船巡逻，沿岸的芦苇丛深可藏人，小船可以一直划到镇子边缘的窑厂区。
蓝政把几个头领召集到山上的营地里，把佛山镇的布防情况说了一遍。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标出巡检司、几处大窑厂、镇上的粮仓和铁匠铺的位置。
旁边围坐着胡姓、候姓和盘姓三位头领，各自带着手下的几个小头目。
蓝政用树枝点了点镇西的水道入口，说道：“从这里进去，划到窑厂区只要半个时辰。窑厂区有铁匠铺和库房，里面的铁器、铜料和粮食都是现成的。巡检司在镇东，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把东西搬上船了。”
候姓头领问：“镇上那些护院呢？”
蓝政说：“护院各自守自己的院子，不会出来救别人。我们不打他们的院子，只打窑厂和仓库。动作要快，天亮之前撤走。”
盘姓头领补充了一句：“流民那边的人手，已经联络好了。他们中有不少当过兵、扛过活，有些还会用刀。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愿意跟着干。第一批先带几十个人进来，放在前锋队里。他们熟悉镇上的路。”
蓝政脸上露出了赞许，点点头道：“前锋队用自己的人，流民放在第二梯队，负责搬货。搬完就走，不要恋战。”
行动定在三日后的夜里。出发前，蓝政让每个头领清点自己的人马，分成五队——两队划船，两队搬运，一队殿后。前锋队的人只带短刀和竹矛，不打火把，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他把几个流民中的小头目叫到跟前，问他们佛山镇夜里几点熄灯、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粮仓和铁匠铺之间有没有近路。
一个小头目说，他以前在佛山做过搬运工，粮仓后面的巷子能通到河边，不用走正街。
蓝政让他带路，把他编在前锋队里。
夜深之后，瑶民的队伍分乘十几条小船从镇北的河道出发。船是从北江的渔村征来的，船身窄，吃水浅，每条船挤十几个人，船舷几乎贴着水面。桨手用布包住桨叶，划水时声音很小，只有水波轻轻拍打船舷的声响。
蓝政坐在第一条船上，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目光落在前方那片黑沉沉的芦苇丛上。
船队穿过芦苇丛后转入一条更窄的水道，水道两侧是低矮的土岸，岸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月光照不到水面上。
领路的流民小头目蹲在船头，用手指着前方一处隐约可见的灯光，低声说了句“到了”。
码头边没有哨兵。几条小船靠岸后，前锋队的人无声地跳上码头，在暗处蹲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蓝政带着第二队从右侧包抄到窑厂区的侧门，第三队留在码头边守住船只。
镇子里大部分人家已经熄了灯，只有几盏灯笼在街角晃着，光晕昏黄，照不出多远。
前锋队贴着墙根往窑厂区摸过去，在铁匠铺门口停下来。铺门锁着，一把大锁挂在门环上。
蓝政让人用铁钳撬锁，锁在钳口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门开了。铁匠铺里堆着锄头、镰刀、砍刀和几捆未成形的铁条。瑶民的人手不够，搬不动太多，只把成品的刀剑和铁条搬走，剩下的原封不动。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摸到了粮仓。粮仓在窑厂区北侧，门口有一个看仓的老头，被捂住嘴推到墙角蹲着，没有伤他。
仓门打开后，瑶民把一袋袋稻谷和面粉搬上独轮车，从粮仓后面的巷子推到码头边。流民组成的第二梯队等在码头边接货，把粮食和铁器一袋袋搬上船。有人动作慢了，被旁边的人低声催了一句，他加快脚步，把最后一袋稻谷扛上肩头，踩在跳板上时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继续往前走。
巡检司的兵丁在镇东头听到了动静。几个兵丁从营房里跑出来，站在街口朝西边张望，看到窑厂方向有人影在晃动，但天黑看不清人数。
他们犹豫了一阵，没有立刻往西边冲，先派人去通知镇上的几家大户，等大户的护院集合起来再说。
这一等，就等了一刻多钟。等巡检司的兵丁和护院们赶到窑厂区时，瑶民的人已经大部分撤到了船上。码头边只剩下几个人还在搬最后几袋粮食。
巡检司的兵丁远远地放了几箭，箭矢落在水里和船边的石阶上，没有伤到人。蓝政在船上回头看了一眼，让桨手加快速度，船队沿着水道退去，消失在芦苇丛后面。
天快亮时，瑶民的船队已经回到了镇北的山脚下。清点战果——粮食两百多袋，刀剑和铁条一百多件，还有几捆新打好的锄头和镰刀。
蓝政让人把粮食和铁器分发给各队，让前锋队先选，然后是搬货的流民。分到东西的人蹲在火堆旁边，把刀剑在石头上磨了磨，把粮食袋码在自己脚边。
几个流民小头目围坐在蓝政旁边，等着他安排下一步。蓝政没有急着说话，把一根铁条在手里掂了掂，放下后问了一句：“佛山镇的窑厂区防守怎么样？”
带路的流民小头目说：“比预想的松。巡检司的人不敢冲，大户的护院来晚了。”
蓝政点了点头，对几个头领说：“下一次，不走窑厂区了。走镇东，那边有巡检司的库房和几家富户的宅子。巡检司的兵丁上次没敢追，这次也不会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