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接口层一阵杂讯闪烁,原本被压成底层待机的祁渡工号忽然亮了一下。

    那亮光极短,像人在溺水时冲出水面吸的那一口气。

    “沈砺……”

    祁渡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别再往总代述表追……一旦碰到那一层,七层会直接剪裁人。”

    沈砺猛地上前一步:“祁渡,把话说完!”

    祁渡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根本来不及回应。他的工号状态飞快闪烁,短暂从“已故调用中”跳回“接口异常”,可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便重新坠回原状态。

    【祁渡:已故调用中。】

    紧接着,一份自动生成的文件从他的工号下方弹出。

    接管同意。

    提交端:审查端。

    提交状态:已完成。

    许栀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他根本没签!”

    “死人会签。”罗停云盯着那份自动文件,脸色难看得厉害,“系统只需要死人看起来签了。”

    “够了。”

    宁含章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主接口正中。

    她脸色苍白,可神情却一点点沉了下来,那种沉,不是绝望,是被逼到极限之后反而生出的冷硬。

    “要资格是吗?”

    她抬手指向自己那串被改写的编号,声音清晰得像刀刮过玻璃。

    “我本人在此,作为被非法借壳、被非法定义为可长期调用的主体,申请并案复核。”

    “复核对象:总代述法源,及死亡定义权。”

    “如果一个人的死后编号可以先于她的死亡被写入赔付链,那么你们定义的死亡,本身就不具合法性。”

    话音落下,整个接口层猛地一震。

    系统开始受理。

    一道道高优先级校验链从底层往上翻涌,像黑水里突然被搅起的漩涡。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罕见的字样。

    【并案复核:受理中。】

    许栀几乎要喘出一口气。

    段焰也把手从腰侧的应急阀上缓缓放开。

    可就在受理进度跳到百分之九十七的瞬间,主屏忽然黑了一下。

    不是断电。

    是更高优先级强行覆盖。

    一行新的指令从后台弹出,带着刺眼的金色签发标识,生生压在所有受理界面之上。

    【更高优先级指令已接管。】

    【主签发人刷新中……】

    控制室里死一样安静。

    下一秒,一个名字缓缓浮了出来。

    沈崇舟。

    那三个字亮起的一瞬,沈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钉住了。

    空气冷得像要结霜。

    宁含章转头看向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惊骇的东西。罗停云镜片后的目光也骤然凝住。许栀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新弹出的不是只有主签发人。

    在那条金色指令下方,续任顺位第一栏也一起刷新了。

    原本属于沈砺的状态,已经不再是“可续任”。

    而是——

    接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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