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极立在南侧,左肩上的黑红幼猿双目紧闭。经历了连番鏖战,张无极体内的气血早已滚烫沸腾,《归元九转功》第三转的气脉循行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卫师兄执掌内院牛耳多年,今日无极有幸领教高招。”

    没有多余的寒暄,话音落下的刹那,卫长庚手中的木剑轻轻向前一递。

    嗤!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落下的瞬间却引动了整座百丈擂台的风雷之势!

    一道深青色的剑罡撕裂长空,并未直接硬斩,而是化作三千细密的水磨剑气,如同一方倒悬的青天重重压下!那是浸淫炼气圆满多年、将行气化境运用到了微毫之境的老辣手段,虚实相生,密不透风。

    张无极目光一凝,沉步踏地,护体清气与《淬骨诀》同时激荡而起。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狂风暴雨般炸裂!

    水磨剑气虽然依旧未能刺穿护体清气,但那股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暗劲却透过气壁,如同奔涌波涛般反复冲刷着张无极的脏腑与筋骨。

    卫长庚步法从容,剑势圆融得找不出半点破绽,以极高的战斗阅历将张无极死死限制在十丈方圆之内。

    数度交锋之下,张无极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丝,肩头衣衫被四溢的剑风割裂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嗡!

    血腥气弥散的瞬间,左肩上的黑红幼猿猛然睁开了双眸!

    那一双深邃的黑金瞳孔中,三道代表着合道天仙位格的血煞金性本能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一股恐怖至极的凶戾气机即将从它体内复苏,它要替宿主扫平眼前的一切敌手!

    “别动。”

    识海深处,张无极的神念如坚冰般死死按住了那股即将喷薄的躁动。

    张无极在心中沉声低喝,语气坚决无比:“收回去!这是我的大比,是我的道争。我能赢!”

    契约感应之中,幼猿眼中的金芒剧烈闪烁了一下,感受到了张无极神魂深处的决绝与清醒。

    那股足以惊动整座清灵界的金丹真君级气息被强行收敛,幼猿重新合上双目,前爪紧扣在他的肩头布料上。

    张无极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痛楚反倒让他的神念前所未有的明澈。炼气圆满的同阶搏杀,拼到最后,拼的不是谁手段多,而是谁的气更纯、底子更稳!

    卫长庚的剑招固然圆融,但他体内借妖引来的灵力终究隔了一层,经过数千招密集爆发之后,在转换新旧周天的瞬息,剑罡深处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机顿挫!

    破绽!

    就是现在!

    张无极眼中精芒大盛,原本死守的脚步悍然前踏!

    轰!

    青石碎裂,张无极迎着漫天剑气硬生生顶上前去,右手食指并拢如刀,体内先天无漏、不含半点妖气的极纯清气汇于一点!

    《凝锋诀》!

    一道纯白如霜雪的凝练指劲后发先至,毫无窒碍地洞穿了重重剑幕,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无锋木剑七寸处的灵机枢纽之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石断裂声,木剑周围盘旋的青天剑势寸寸瓦解。

    指劲去势不减,凝练至极的狂暴气浪擦着卫长庚的右肩掠过,将他身后坚硬的擂台地面生生犁出一条十丈长的深邃沟壑!

    狂风停滞。

    指尖停在卫长庚咽喉前半寸处,剔透的清光吞吐不定。

    卫长庚手握半截残剑,呆立在原地,良久,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苦笑。

    “气纯无垢,无漏圆满……在内院苦修三年,我输在了一股纯粹上。”

    卫长庚松开残剑,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

    “多谢张师弟手下留情。这一场,是我败了。”

    整座演武场陷入了长久的震颤与死寂,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冲天而起!

    高台深处,邵元朗长长舒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惊艳。

    高坐于正中央的灰袍老人,即云梁学府府主,缓缓合上了膝头翻开的名册,苍老的目光深邃如星海。

    没有人能看出张无极那套法术在行气路线上究竟有何古怪,更没有人能勘破那只伏在肩头、平平无奇的幼猿究竟有何根脚。

    他们所看到的,只有一个寒门少年,以不可思议的坚韧与纯粹,横扫八方,登顶云梁!

    钟鸣九响,执事的高亢唱名撕裂长空:

    “大比终局!甲七院张无极夺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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