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云竹皱眉,冷冷看向带自己过来的原府衙通判乔兴:“这是怎么回事,原先不知道这庄子上有这么多流民吗?”

    他们拿下梁州府,安置灾民本就在计划内,可却不代表她愿意被人当猴子耍。

    乔兴眼珠子一转,赔着笑道:“云夫人,天气渐渐冷下来,原来庄子的主人好心收留这些流民在庄子上躲避风,下官也不好将他们赶出去。”

    乔兴话音一落,庄子上的不少流民嚷嚷起来。

    “我们不走,我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荒郊野外!”

    “对,今天要是将我们赶出去,我们就撞死在这庄子上!”

    “……”

    “……”

    灾民大闹起来,乔兴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幸灾乐祸。

    云竹扯了扯唇角,给了时一一个眼神,随后对乔兴道:“乔通判,搬张椅子来!”

    乔兴不知云竹要做什么,亲自进庄子搬了张椅子出来,殷勤道:“云夫人,您坐。”

    待云竹坐下,乔兴又一脸谄媚问道:“云夫人,这些流民还要赶出庄子吗?”

    云竹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乔兴眼底的不悦一闪而逝,很快又换上另一副卑微模样:“云夫人,您喝茶吗,下官给您沏杯热茶?”

    “好啊!”云竹毫不犹豫应下。

    原本只是客气一番的乔兴脸色僵了僵。

    他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云竹真的会应下,毕竟她抱着个竹筒,刚才出来时装了热茶的。

    可话已出口,乔兴这热茶不得不沏。

    片刻功夫,乔兴就将一盏热茶送到云竹面前。

    云竹接过茶盏,用盖子拨了拨飘浮在上面的茶叶,刚送到嘴边,忽地抬眸朝乔兴看去,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乔兴心头一跳,急忙将头低下。

    云竹继续拨茶叶,一边拨,一边意味深长地笑道:“乔通判对这个庄子似乎很熟悉。”

    乔兴心头一紧,讪笑问道:“云夫人此话何意?”

    云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茶端到鼻下,闭上双眼闻了闻:“这年头还能喝上这种品质的碧螺春,这庄子的主人非富即贵啊。”

    乔兴讪讪一笑。

    乔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云氏这话好似是在点他。

    可这根本就不可能!

    陆家军刚到梁州府,对这梁州府的情况一无所知,她不可能知道这庄子是他给外室的娘家置办的!

    当然了,平日他的外室和两个孩子也住这,所以他才会对这庄子这么熟悉。

    陆家军进入梁州府第一时间就将城中非法所得的铺子、宅子、庄子等全都充公,这个庄子也在其中。

    不过,陆景阳带大军离开了梁州府,云氏一个女人想从他这个地头蛇这里占便宜,那就看看她有没这个本事了!

    两刻钟后——

    “云夫人,这茶凉了,要不属下重新给您沏一杯?”乔兴见云竹只是一个劲地拨弄茶盏盖子,却一口都不喝,心里有些没底。

    这女人该不会看出这茶汤加了料吧?

    “夫人!”

    就在这时,时一回来了。

    云竹抬眸:“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时一冷着脸道,“这庄子原主人姓彭,他的女儿是乔兴外室,这庄子是城中利盛赌坊送给乔兴的。”

    乔兴满头的冷汗。

    这女人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查到这些的?

    时一冷冷看了乔兴一眼,继续说道:“利盛赌坊背了不少人命,全都是乔通判替他解决的!”

    “放肆!”乔兴怒道,“本官是六品官员,你竟敢污蔑本官!”

    “乔兴!”云竹起身,将手中茶盏递给时一,走到乔兴面前,冷笑道,“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乔兴“咚”的一声跪下,为自己叫屈:“云夫人,下官冤枉啊,这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利盛赌坊的人早已逃离梁州府,无凭无据的,就算云氏能查到一些事,也无法将他定罪。

    云竹不让乔兴起来,也没搭理他,对跟来的一个士兵道:“去请个郎中过来!”

    乔兴心里一个咯噔:“云夫人,请郎中做什么?”

    云竹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来了就知道。”

    不多时,郎中便到了。

    时一将手中茶盏递到郎中面前:“看茶里是不是加了料?”

    乔兴脸色大变,猛地起身朝郎中撞去。

    只是还没碰到郎中的衣角,就被时一一脚给踹出几丈远。

    郎中知道眼前的妇人就是传言中那个杀人如砍菜的大魔头陆景阳的媳妇,整个心都提着。

    可等他查验完茶水,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时一收到云竹的示意,上前将郎中扶了起来。

    “郎中,这茶水里有什么,您直说便是。”

    云竹语气缓和,郎中镇定了些许,颤颤巍巍道:“回……回夫人,茶水里有……有鹤顶红!”

    在场所有人,包括庄子里的流民都倒抽了口冷气,纷纷议论起来。

    “乔通判想毒害云夫人?”

    “乔通判对大启国还真是忠心啊,为了大启国,竟然敢毒害云夫人!”

    “……”

    “……”

    流民低声议论着,乔兴却一脸惊骇地盯着郎中手中的茶盏。

    “不可能!”乔兴大喊,“我明明只放了迷药!”

    给云氏下毒和放迷药,两者的区别可大了!

    “既然乔兴不承认,那就多请几个郎中来查!”云竹从流民中点出两个年轻人,给了他们铜板,“叫来郎中,我再给你们10斤粮和一身棉衣棉裤!”

    其他流民一听,争先恐后叫了起来:“云夫人,小的帮您去请郎中?”

    “云夫人,小的去,小的腿脚快。”

    “云夫人,让我去!让我去,我知道哪里有郎中!”

    云竹抬手制止众人:“别争了,他们两个去就够了!”

    “云夫人,您这样厚此薄彼不好吧?”一个中年流民站了出来指责道。

    另一个中年妇人也愤怒地嚷嚷起来:“云夫人这是瞧不起咱们呢!”

    “时一,让他们闭嘴!”

    云竹一声令下,众人只觉眼前一晃,七八个流民瞬间倒地,不省人事。

    其中就有刚才那个闹事的中年流民和妇人。

    乔兴一看,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安插在流民中挑动流民情绪的人全都被放倒了!

    这是巧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