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礼唯一能由禾漱决定的,就是伴娘人选。当初她毫不犹豫选了最好的两个朋友。

    她往下翻,果然习卉也发了消息。

    卉:【小漱,伴娘服我收到了。但对不起,我不能当你的伴娘。做错了事还堂而皇之站在你面前,我做不到。】

    她盯着这条消息,咬着牙截好图,发给了禾沥。

    【哥哥,我少了一个伴娘。你的错你负责,所以你来补上这个位置吗?】

    禾沥回得很快:【对不起。】

    禾漱看着那三个字,鼻子一酸,视线变得模糊。她正盯着屏幕出神,忽然听见谈叙川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过来。”

    她下意识抬头,手指碰到脸颊才发现自己流泪了。她飞快地偏过脸,用手蹭了一下,掌心擦过眼角,沾了一片湿意。她吸了吸鼻子,没站起来,就这样蹲着侧过身看向他。

    谈叙川坐着没动,视线扫她泛红的眼睛,看了会儿,又开口说了一遍:“过来。”

    禾漱放下手机,站起身走过去,在他腿边站着,低头看他,声音里的鼻音很明显:“叫我过来干嘛?”

    谈叙川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她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他腿上,膝盖分开骑跨在他身上。她撑着扶手想退开一些,被他一只手扣住腰死按着。

    “怀不上的事你跟谁说了?你哥?”他开口问,周身的气压很低。

    “我没和他说,”禾漱垂下眼,“我只告诉了徐姐,可能奶奶也知道了。”

    谈叙川吸了口气,盯着她:“你和她说是我的问题?”

    “没……”禾漱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越说越小,“我没明着这样说,但徐姐大概会被我的话误导,因为我问了她,谈正霖为什么一直没有小孩。”

    她说完偷偷抬眼看他的表情,又迅速地低下头。

    谈叙川紧抿着唇没说话,安静了几秒后,他慢慢往后靠进沙发里,依旧凝视着她,眼底沉沉地看不出情绪。

    “哥哥……”禾漱身体追过去靠上他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腰,“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嘛,而且你应该比我还想有小孩的,不是吗?

    她没忘记哄几句:“如果你是在气这个,那我道歉,我保证不会再和任何人透露我们的事。”

    她贴着他的下颌线蹭了蹭,像只讨好主人的猫。谈叙川一动不动,任由她搂着蹭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捏着她后颈,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刚才又在哭什么?”

    禾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声说:“我怕你生气,怕你又像昨晚那样对我。”

    谈叙川微眯着眸,抬起她的脸,面无波澜地说:“昨晚你缠我缠得厉害,总让我深点,哥哥哥哥在我耳边叫个不停,失忆了?”

    禾漱别过脸去,却在他身上不自觉地摆动了一下。谈叙川感觉到某处传来的那一点潮热,低头去看她:“听我回忆几句就想了?”

    禾漱不吃他这套,直起身抬手拢起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打算扎起来。

    她穿的是件修身的薄毛衣,手臂一抬,前面的布料被牵扯着绷紧,身形轮廓变得尤为明显,偏偏她还一脸什么都不知道地往前挺了挺。

    谈叙川眼神暗了下来,明显是很吃这套。他哑声道:“好手段。”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禾漱眉眼含笑,一手抓着头发,一手拉过他的手,带着他贴上来,“但我知道你想揉它。”

    “错了。”谈叙川的指尖隔着毛衣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看她张开嘴,呼吸变急,他脸上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我更想你捧着它们,喂到我嘴里。”

    禾漱半磕着眼皮,手向前伸,解开那排搭扣,肩带也被她捋下来,两指勾着那件小小的布料抽出来,扔在了谈叙川脸上。

    谈叙川被那件布料盖了一脸,拿下来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他往前靠近,把毛衣往上一推。

    禾漱抱着他的头,仰着脸,卧室的灯在她眼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

    在意识涣散前,她听见谈叙川说,桌上那个包是买来哄她的。

    出手真是大方。

    …

    禾沥在书房忙案子,写了很久的材料。他坐直身靠着椅背放松时,才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随手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往下滑了两下,就看到禾漱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一张她的手,配文是:戒指是光鲜美丽的,而我,满目疮痍。

    禾沥把那张图片放大来看,除了刺眼的戒指,就是那一圈留在她白净皮肤上的红痕。

    他眉头使劲拧起来,指节在手机边缘攥得愈发用力。

    /

    隔天一早,禾漱吃早餐时,徐姐端了杯热牛奶过来,在旁边站着说:“小漱,我给你约了个婚前体检,你上完课就去,学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禾漱咬了口吐司,“婚前体检?”

    “嗯。”徐姐笑了笑,也没多说,“就是常规项目,查一下身体情况。”

    禾漱嚼着吐司,心里明白这体检来得突然,大概是因为她昨晚跟徐姐说了备孕的事。她应了一声:“行。”

    吃完早餐她回到房间,推开门时谈叙川正站在床边穿裤子,刚提上,裤链还没拉。他上身光着,肩背宽阔,脊沟很深,腰窄而紧实,肩胛骨上还留着昨晚她掐过的几道印子。

    他听见门响没回头,走到衣柜前拿了件毛衣套上。

    禾漱走过去,直接道:“奶奶安排我去做检查了。”

    谈叙川整理着领口,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这下你安心啦,都认为是我的问题。”

    他偏过头来看她:“我认为我和你都没有问题。”

    这话说得禾漱倒是有些内疚了,她可一直都在怀疑是谈叙川的问题。

    上午十点,谈叙川去学校接上禾漱一起去医院。

    禾漱见他不说话,就开始睡觉。

    到了医院,护士领着他们分别去不同的科室做检查。禾漱这边抽了血,做了B超,又填了一堆关于经期周期和既往病史的表格,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

    她坐在长椅上等谈叙川,手里拿着一叠检查单。没过多久,谈叙川过来了,手里也有几张单子。

    “走吧。”

    禾漱站起来:“去哪儿?”

    “医生办公室。”他说,“结果出来了,去听一下。”

    禾漱跟着他,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在一间诊室门口停下来。

    谈叙川敲了两下门后推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戴着金边眼镜,桌上放着两份报告。

    “坐吧。”医生示意两人坐下,翻了翻报告,抬头说:“两份我都看过了,基本指标都正常。”

    她看向禾漱:“排卵功能没问题,子宫形态也好,激素水平在正常范围内。另外我还给你加查了一项抗精子抗体,结果也是阴性,没有免疫性不孕的因素。”

    说完她转向谈叙川:“□□常规检查各项数据也都达标,活力、密度都很好,没有异常。”

    医生合上报告:“从检查来看,你们两个人都没有明显的生育障碍。备孕时间短的话,不用太着急,再观察几个月。”

    她顿了一下,又翻了翻病历本:“你们同房的频率大概是多少?”

    禾漱耳朵微微发热,看了谈叙川一眼,见他没打算开口,只好自己答:“挺频繁的,几乎每天都有。”

    医生点点头:“那频率是够了,不过备孕的话,时间点比频率更重要。你们可以根据排卵期来安排,排卵日前一天和当天,受孕几率最高。”

    最后,医生笑着说:“别太紧张,放松心情比什么都重要。”

    禾漱听得认真,谈叙川坐在旁边没怎么插话,听完倒是点了下头:“谢谢医生。”

    从诊室出来,两个人都没再提备孕的事。

    禾漱一看时间快一点钟了,谈叙川这时在旁边说去吃粤菜。

    “我感觉时间会不够,下午第一节 是我的课。”她说。

    “你想吃什么?”他边走边问。

    禾漱想了想。

    外面天气阴沉沉的,风很干冷。这种天气很适合吃火锅,也适合吃泡面。她想起高一那年冬天,初雪那天,她和禾沥挤在沙发上吃炸鸡泡面,看《小鬼当家》。

    那时比现在冷,她的围巾、手套、帽子,全都是禾沥亲手织的。

    “吃泡面吧。”她走慢了谈叙川几步,在他背后稍微提了些音量说。

    谈叙川对这个回答没多意外,脚步一停,等她走过来才开口:“去你学校附近的便利店。”

    两人进了便利店,禾漱挑了两盒辣的泡面,又拿了两个卤蛋。

    结完账出来,用餐区坐满了人,大多是附近写字楼下来吃午饭的上班族。

    “去车上吃吧。”谈叙川说。

    车子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条缝,他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了调。

    禾漱上来坐好,掀开泡面盖子,白蒙蒙的热气扑了一脸,她吹了吹,夹起一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接着又喝了口汤,辣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其实把禾沥调走,好像也不是坏事。最好能调得够远,等她从谈叙川这里抽身,和家里闹翻那天,她就直接去找禾沥。

    谈叙川对着那盒泡面实在没食欲,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他拿过手机划了两下,看到有朋友在群里有人@他,问他去魔鬼洞的行程时间能不能确定下来。

    他拇指在屏幕上停着,过了很久也没有回复,最后把手机放了回去。禾漱还在专注地吃着面,他扭头看了她一眼。

    婚礼同样不能大办,但谈家那边仍然很上心。

    禾漱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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