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之中,没有经过视觉、没有经过任何感官的中介,像是它们本就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只是被暂时遗忘了,而现在又想了起来。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奇妙到令人恐惧。

    云涧的意识在这片汹涌而来的信息洪流中拼命挣扎,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他想起凌雪还在这里,想起自己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想起自己答应过什么人要照顾好她。

    这些念头像是一根根纤细的蛛丝,在信息的狂潮中岌岌可危地维系着他的自我认知。

    他拼尽全力,将意识凝聚成了一个念头——

    凌雪。

    而在石窟中,真实发生的一幕要简单得多,也凶险得多。

    那道流光在射入云涧眉心的同时,也分出了一道几乎难以分辨的细小分支,以同样的方式没入了凌雪的眉心。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遭到了那股太古神魂力量的冲击。

    凌雪的身体反应比云涧更快——或者说,更剧烈。

    她的手指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两根一直紧紧捏着云涧衣带的手指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松开了。

    她的膝盖在同一时刻弯曲,整个人像是被人在背后推了一把,又像是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眼珠微微上翻,露出下眼睑处一片惊恐的白。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她的面色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变换了三次——先是惨白,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液;然后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红得不正常,像是皮下渗出了血;最后定格在一种灰败的颜色上,那是生机被压制后呈现出的濒危之色。

    她倒下去的方向正对着云涧。

    而云涧此时也正处于意识被冲击的混乱状态中,但他比凌雪多撑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决定了两人的命运。

    他的身体在流光的冲击下剧烈地晃了一下,脚跟不稳,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但就在这半步之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凌雪倒下的身影——那个他一直护在身后的姑娘,正在以一种让他心脏骤停的速度向地面栽去。

    他没有思考。

    思考是需要时间的,而他没有时间。他的身体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来不及理解的反应——向后踉跄的那半步被强行中断,重心猛地前移,腰部发力,整个人以一种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向前弹了出去。

    他的左臂先动。肩膀的内旋带动大臂,大臂带动小臂,小臂带动手腕,手腕带动手掌——这一连串的动作在不到十分之一息的时间内完成,最终的结果是,他的左手稳稳地托住了凌雪的左肩。

    但他的左臂毕竟不是铁打的,凌雪下坠的惯性太大,单靠一只手掌根本托不住。所以在左臂发力的同时,他的右手也动了。

    右手从凌雪的腰侧穿过,五指张开,整个手掌贴合在她腰背的位置,然后猛地收紧,像是铁箍一样将她固定住。

    两个动作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的,左手托肩,右手揽腰,凌雪下坠的身体在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两寸的位置被稳稳地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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