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处藏了一粒被太阳晒透了的沙。她能感觉到它在她体内缓慢地旋转，旋转的方向和她的呼吸反向——吸气时它往左转，呼气时它往右转，像一枚极小的星体在自己的轨道上安静地运行。
“灵源珠。”赵知远说，把那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尝出一点苦里回甘的滋味，
“传承里就叫它这个。说是一枚自成天地的种子，能自行生长灵力——”
他顿住了，因为凌雪忽然抬起头来看他。
火光在她瞳仁中央烧出两簇小小的金焰，那金焰的中央，他看见了一缕极细的银色丝线正在游动，慢悠悠的，像一条懒洋洋的小鱼。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眉心那颗珠子忽然跳了一下，跳得比平时重了些许，像是被什么东西遥遥地勾了一下。
凌雪显然也感觉到了。
她的眉心那颗珠子在同一瞬间跳了一拍，她整个人随之轻轻一颤，原本抱着膝盖的手松开来，按在身侧的沙土上。
“它们……在互相招呼？”
凌雪眨了眨眼睛，那缕银色丝线消失在虹膜深处，眉心处的搏动也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赵知远沉吟了片刻。
他想起老者在消失前最后那句话——“双生的”——蛇妖临死前挤出的那个词此刻又浮上来了，带着一股烧焦的蛇皮气味，黏糊糊地贴在他的记忆表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逼近，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预判。
他猛地站起来，折扇在掌心转了一圈展开，扇面上的山峦图案随着灵力的灌入瞬间亮起来，金色的光从墨色中透出，像是山体内部起了火。
他偏头去看凌雪，她几乎在同一瞬间起身，短剑已经握在手中，剑尖微微朝上，摆出了刺击起手式的姿态。她左脚的脚跟抬起来，重心全部压在前脚掌上，脊背弯成一道蓄势的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小心，来者不善。”
赵知远说。这四个字被他咬得又干又脆，像是嚼碎了含在嘴里的冰块。
凌雪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
那是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线条，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惧色——她眉心的那颗珠子此刻亮起来了，银白的光从额心中间透出，将她的整张脸衬得冷而清。她盯着远方那片正在急速放大的黑影，短剑的剑刃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泛着星屑的银霜。
“哼，那就战。”
她说。声音轻，稳，像一块被细细磨过的石。
赵知远看了她一眼。
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镶了一道暖金色的边，那道边从她的发顶一直延伸到肩头，又顺着手臂的弧度滑到短剑的剑锋。她的下颌绷着，嘴角绷着，但她的眼角有一点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弯——那是她答应和他并肩时才会露出来的弧度。
他把折扇横在身前，扇面上那座最高的山峰拔地而起，金色的光从峰顶倾泻下来，将他和凌雪笼罩在其中。
荒原上的风卷着沙尘撞在光幕上，被弹开，碎成一片细密的沙雾。
那几道黑影已经逼近到了百丈之内。
为首那个紫袍长老的面容在沙尘中渐渐清晰，他眉心有一道竖着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过又勉强愈合留下的痕迹。
只见他悬在半空中，衣袍被风吹得鼓胀，周身灵力震荡着，脚下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
赵知远的手指在扇骨上轻轻叩了一下，节奏和他自己心跳的频率一致。
他的余光始终锁着凌雪握剑的姿态——她的腕关节很松，剑柄在她掌心微旋了半圈，那是她调整了出剑角度。
“准备好了？”
他低声问。声音被风搅碎了大半，但他知道她能听见。
凌雪的鞋尖在沙土上碾了一下，碾出一小片圆圆的、光滑的凹陷。她微微偏过头来，从光幕内侧看向他，眼里那两簇金焰已经燃成了明亮的两点。
“嗯。”她说。
赵知远笑了一下。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眼底，在眼尾处折成两道细细的弧。他将折扇往前一递，光幕随之朝前推进了一丈，将两人与那逼近的黑影之间的空间压缩到只剩最后几十丈。
第一个冲过来的黑衣修士手中那柄环首刀已经亮出了锋刃，刀刃上的寒光在沙尘中划出一道冷白的弧。
赵知远看见凌雪的脚踝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要突前的信号——于是他将折扇往左偏了三寸，将光幕的缺口让在右侧。
她会从那里出去，从敌人最想不到的右侧绕上去。
而他站在原处，将光幕凝得更加厚重，用整面流动的山川河流，把那紫袍长老全部的注意力钉在自己身上。
荒原上的风还在吼，像是天地之间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不停地、永无休止地啸叫。
沙尘被卷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卷起来，一轮一轮地重复着，像某种古老的、刻进这片土地骨头里的仪式。
赵知远站在那里，折扇竖在胸前，脊背挺直。他感觉到那颗灵源珠在他心口上方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带出一股新生的、温热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注入他周身。
而远处另一颗珠子也在搏动——他感应得到，在十丈之外的右侧，在他看不见的沙尘深处，那颗珠子的银色光芒正在急速地、明亮地闪烁着，像一颗夜空中最倔强的星。
他握紧了扇骨。
来了。
“灵源珠。”赵知远说，把那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尝出一点苦里回甘的滋味，
“传承里就叫它这个。说是一枚自成天地的种子，能自行生长灵力——”
他顿住了，因为凌雪忽然抬起头来看他。
火光在她瞳仁中央烧出两簇小小的金焰，那金焰的中央，他看见了一缕极细的银色丝线正在游动，慢悠悠的，像一条懒洋洋的小鱼。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眉心那颗珠子忽然跳了一下，跳得比平时重了些许，像是被什么东西遥遥地勾了一下。
凌雪显然也感觉到了。
她的眉心那颗珠子在同一瞬间跳了一拍，她整个人随之轻轻一颤，原本抱着膝盖的手松开来，按在身侧的沙土上。
“它们……在互相招呼？”
凌雪眨了眨眼睛，那缕银色丝线消失在虹膜深处，眉心处的搏动也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赵知远沉吟了片刻。
他想起老者在消失前最后那句话——“双生的”——蛇妖临死前挤出的那个词此刻又浮上来了，带着一股烧焦的蛇皮气味，黏糊糊地贴在他的记忆表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逼近，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预判。
他猛地站起来，折扇在掌心转了一圈展开，扇面上的山峦图案随着灵力的灌入瞬间亮起来，金色的光从墨色中透出，像是山体内部起了火。
他偏头去看凌雪，她几乎在同一瞬间起身，短剑已经握在手中，剑尖微微朝上，摆出了刺击起手式的姿态。她左脚的脚跟抬起来，重心全部压在前脚掌上，脊背弯成一道蓄势的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小心，来者不善。”
赵知远说。这四个字被他咬得又干又脆，像是嚼碎了含在嘴里的冰块。
凌雪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
那是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线条，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惧色——她眉心的那颗珠子此刻亮起来了，银白的光从额心中间透出，将她的整张脸衬得冷而清。她盯着远方那片正在急速放大的黑影，短剑的剑刃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泛着星屑的银霜。
“哼，那就战。”
她说。声音轻，稳，像一块被细细磨过的石。
赵知远看了她一眼。
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镶了一道暖金色的边，那道边从她的发顶一直延伸到肩头，又顺着手臂的弧度滑到短剑的剑锋。她的下颌绷着，嘴角绷着，但她的眼角有一点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弯——那是她答应和他并肩时才会露出来的弧度。
他把折扇横在身前，扇面上那座最高的山峰拔地而起，金色的光从峰顶倾泻下来，将他和凌雪笼罩在其中。
荒原上的风卷着沙尘撞在光幕上，被弹开，碎成一片细密的沙雾。
那几道黑影已经逼近到了百丈之内。
为首那个紫袍长老的面容在沙尘中渐渐清晰，他眉心有一道竖着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过又勉强愈合留下的痕迹。
只见他悬在半空中，衣袍被风吹得鼓胀，周身灵力震荡着，脚下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
赵知远的手指在扇骨上轻轻叩了一下，节奏和他自己心跳的频率一致。
他的余光始终锁着凌雪握剑的姿态——她的腕关节很松，剑柄在她掌心微旋了半圈，那是她调整了出剑角度。
“准备好了？”
他低声问。声音被风搅碎了大半，但他知道她能听见。
凌雪的鞋尖在沙土上碾了一下，碾出一小片圆圆的、光滑的凹陷。她微微偏过头来，从光幕内侧看向他，眼里那两簇金焰已经燃成了明亮的两点。
“嗯。”她说。
赵知远笑了一下。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眼底，在眼尾处折成两道细细的弧。他将折扇往前一递，光幕随之朝前推进了一丈，将两人与那逼近的黑影之间的空间压缩到只剩最后几十丈。
第一个冲过来的黑衣修士手中那柄环首刀已经亮出了锋刃，刀刃上的寒光在沙尘中划出一道冷白的弧。
赵知远看见凌雪的脚踝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要突前的信号——于是他将折扇往左偏了三寸，将光幕的缺口让在右侧。
她会从那里出去，从敌人最想不到的右侧绕上去。
而他站在原处，将光幕凝得更加厚重，用整面流动的山川河流，把那紫袍长老全部的注意力钉在自己身上。
荒原上的风还在吼，像是天地之间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不停地、永无休止地啸叫。
沙尘被卷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卷起来，一轮一轮地重复着，像某种古老的、刻进这片土地骨头里的仪式。
赵知远站在那里，折扇竖在胸前，脊背挺直。他感觉到那颗灵源珠在他心口上方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带出一股新生的、温热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注入他周身。
而远处另一颗珠子也在搏动——他感应得到，在十丈之外的右侧，在他看不见的沙尘深处，那颗珠子的银色光芒正在急速地、明亮地闪烁着，像一颗夜空中最倔强的星。
他握紧了扇骨。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