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战利品,而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来过这里,确认他越过了这道裂痕,确认他还活着,还能继续走下去。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后面的路还很长。通天路通向九天之上,而他连百分之一都没有走完。他的身体会在路上留下印记——血肉会铺成新的石阶,骨头会嵌进路面的缝隙,魂魄会化成指引方向的微光。这就是筑路人的宿命,从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但他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很久很久以后,会有后来者踩着他铺就的石阶走过这条路。那个后来者也许会在他化成的微光里看见什么,也许什么也看不见。但没关系。路在那里,他也在那里。

    他低着头继续走着。

    风从路的尽头吹来,这一次,风中有了温度。不是温暖的温度,也不是冰冷的温度,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像是有人用手掌贴在皮肤上的温度。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但他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轻到几乎看不出嘴角上扬的弧度,淡到像晨曦中若有若无的一缕光。但那个笑容是真的,它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穿过所有的疲惫和疼痛,穿过所有的恐惧和孤独,最后在他脸上绽开。

    只是一个瞬间。

    然后笑容消失了,他又变成了那个面无表情的筑路人,一步一步地走向路的深处,走向那个或许根本没有终点的远方。

    但他的脚步比之前轻了一些。

    路还在延伸。

    而他还在走。

    通天路上的风继续吹着,吹过白骨,吹过血痕,吹过那个怀里揣着一块碎石的筑路人。风吹过他的鬓角,吹过他额头的汗珠,吹过他抿紧的嘴唇,吹过他胸口藏着碎石的位置。

    在那块碎石贴着皮肤的地方,有一丝微弱的脉动传来。

    像心跳。

    像这条路的心跳。

    凌帝有些愣了,楼瑛纵使有执念,但这通天路可不是一时半会因为执念所直达通天。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