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副样子,畏畏缩缩的,肯定是个纯靠关系混进来的草包!我们还是有点实力才进来的,这样的人真的纯靠关系呀!!!”

    灰布青年见有人响应,愈发得意,下巴微扬,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一枚劣质玉佩,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象征,此刻却被他当作炫耀的资本,用来衬托云涧的“卑微”。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示出内心那股急于证明自己高人一等的迫切。

    矮胖弟子则笑得前仰后合,肚子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他一边笑,一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石子“嗒嗒”地滚到云涧脚边,他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对着同伴挤眉弄眼:

    “说不定啊,他连神虚境一层都是蒙混过关的呢!”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弟子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气氛愈发恶劣。

    云涧的脚步在听到第一声讥讽时,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脊背依旧挺直,但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话语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刺进他的心里。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汽,但他死死咬着下唇,将那股酸涩与屈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些嘲讽的脸,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脚下青石板的纹路,仿佛要将那里盯出一个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艰难得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就在这喧嚣即将演变成更大混乱之际——

    “安静!!”

    一声低喝如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这两个字并不算高亢,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沉敛,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与声响。

    喧哗声戛然而止,方才还口若悬河的灰布青年猛地噤声,脸上的得意僵成了一团,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矮胖弟子的笑声卡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瘦高个更是吓得一个哆嗦,慌忙低下头,再不敢四处张望。整个大殿,数千人,顷刻间落针可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一侧,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雕,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正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严云起并未提高音量,只是随意地负手而立,周身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独有的气势,混合着修为的深邃与地位的尊崇,无需言语,便足以让所有人心生敬畏。

    他目光在方才叫嚣最凶的几人身上短暂停留,那眼神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感,却让灰布青年等人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冷汗涔涔而下,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也不想得罪这位烬渊阁的创先仙府使。

    严云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震慑。他不像其他真传长老那样时常露面,却代表着烬渊阁核心的意志与权威。

    他的“安静”二字,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法旨。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灰布青年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严云起的脸色,又迅速低下头,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矮胖弟子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严云起的目光最终掠过全场,落在了依旧低着头的云涧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他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聒噪者,逐出殿内。”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向高台另一侧,只留给众人一个孤高清冷的背影。

    那股笼罩全场的威压这才缓缓散去,但众人心头的震撼却久久未平。方才还喧嚣鼎沸的大殿,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云涧那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呼吸声。

    他依旧低着头,但紧握的拳头,却在不知不觉间,又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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