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过第三遍时，云封阁弟子夜如是才从入定中缓缓醒来。
殿外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靛青色，东边的天际线处刚裂开一丝鱼肚白，晨露还挂在檐角的铜铃上，将坠未坠。
他推开静室的门，一股清冷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入雨殿云封阁特有的气息——那是混杂了灵气、古木、经卷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力量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感觉四肢百骸都为之一清。
数月前，他被阁内派到雨殿学习修炼之法。
走廊上已经有人影走动。几个身穿浅蓝道袍的弟子匆匆经过，袖口上绣着精巧的云纹，那是云封阁的标志。
他们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如是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
“……使者会议……”“……冥古那边又派人了……”“……名额只有三个……”
他脚步未停，只是眼睫微微垂了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今日穿的是雨殿使者之一的赵潇亲传弟子特有的月白道袍，衣襟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细的流云纹，行走时在晨光中会泛起极淡的流光。
这身装束在雨殿中很是显眼，经过的弟子无论属于哪个派系，都会下意识地看他一眼——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掩藏不住的羡慕，也有深藏不露的敌意。
他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脚步不疾不徐，朝着雨殿核心的方向走去。
雨殿位于入雨殿建筑群的最核心，是一座九层八角的重檐塔楼。
从远处看，它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白色，在晨光中仿佛自带光晕。可走近了才会发现，那些“玉白色”其实是无数的细小符文在表面流转形成的光效——那是历代大能布下的禁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据说连一只未经允许的飞虫都进不去。
夜如是在塔楼前停下，仰头望去。
塔身高耸入云，最高几层隐在薄雾之中，看不真切。他注意到今日塔楼周围的气场有些不同——平常只有两名守卫站在大门两侧，今日却多了六人，分别站在八个方位，彼此之间气机相连，构成一个隐形的防护阵。
“如是师弟。”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夜如是转头，看见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正朝他走来。
来人一身青衣，腰间悬着一块碧色玉佩，玉佩的形制很特殊，是半片雨滴的形状——这是雨殿使者的标志。
青年面容清俊，眉眼疏朗，嘴角天生微微上扬，自带三分笑意。可云涧注意到，他眼底深处没有笑，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淡漠的审视。
“叶师兄。”
云涧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不差毫厘。眼前这位叶清弦，正是十位雨殿使者之一，天昭境九层，据说离突破到天昭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叶清弦虚扶一下，目光在夜如是身上快速扫过，像是在评估什么。
那目光很轻，很淡，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分量——那不是对他个人的审视，而是对他背后那位师尊的试探，对赵潇唯一亲传弟子送入雨殿这一举动背后深意的揣测。
“尊老让我来带师弟熟悉一下雨殿的情况。”
叶清弦微笑着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的动作优雅流畅，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显然是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仪态。
夜如是颔首，与他并肩走向塔楼大门。
随着他们靠近，那八名守卫同时躬身，动作整齐划一，连衣袍摆动的幅度都几乎一致。这不是普通的礼仪，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近乎军事化的纪律体现。
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夜如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塔楼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大——这是空间折叠术法的效果，他在典籍上读到过，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大厅极为开阔，地面铺着深色的星辰石，光滑如镜，倒映出高高的穹顶。穹顶上绘制着浩瀚星图，那些星辰不是静止的，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星光洒落，在大厅中投下流动的光斑。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十朵玉制的莲花，每一朵莲花的花心都有一小团光晕在缓缓旋转。云涧知道，那是十位使者的座位。
而此刻，有七朵莲花上已经坐了人。
叶清弦带着夜如是沿着池边向东侧的回廊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激起轻微的回响。那些坐在莲花上的人——四男三女——同时转过头看向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但七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云涧身上，带着各异的分量。
坐在最靠近他们的一朵莲花上的是个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一袭红衣如烈焰燃烧，与周围清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缕垂在胸前的发丝，目光在夜如是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夜如是认得她——梦灵台的当代首席，苏挽月，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幻术闻名，性格也如她的法术般变幻莫测。
“这就是赵潇的高徒？”苏挽月开口，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看起来……倒是比传闻中更稚嫩些。”
她说话时，指尖缠绕发丝的动作顿了顿，那缕发丝在指尖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但夜如是捕捉到了。
那不是随意的把玩，而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姿态，指尖的细微变化暴露了她内心并非表面那般轻松。
“挽月。”叶清弦温和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却让苏挽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如是师弟初来乍到，莫要吓到他。”
“吓到？”苏挽月轻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那朵玉莲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莲心的光晕流转加速，
“能成为赵潇的弟子，又岂是会被一句话吓到的人？你说是不是，如是师弟？”
她最后一句是直接对夜如是说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那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水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莫测的力量。
夜如是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被激怒。他微微欠身，声音平稳：
“苏师姐说笑了。晚辈资历尚浅，日后还需各位师兄师姐多多指点。”
不卑不亢，礼节周全，却又明确划清了界限——他称她“师姐”，是承认她在雨殿的资历；自称“晚辈”，是放低姿态；但“资历尚浅”和“多多指点”之间，又暗含着一层意思：今日我敬你是前辈，来日如何，还未可知。
只见苏挽月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把玩起那缕发丝，这次的动作明显放松了许多。
叶清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很淡，很快就被惯常的温和笑意掩盖。
他继续引着夜如是向前走，边走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入雨殿看似归属于东凌之海雨宗，实则是一处特殊的存在。”
云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侧耳倾听，目光却依然平视前方，只是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大厅中的其他人。
“表面上，入雨殿是雨宗的一部分，”叶清弦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
“但幻域、上星、冥古、北渊之海，甚至星河彼岸的势力，都在入雨殿中有自己的眼线、暗桩，或是明面上的‘交流弟子’。”
他说到这里，脚步在一处廊柱旁停下，抬手指向大厅西侧。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玉壁，壁上以灵光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是入雨殿当前的人员名单和所属派系。
夜如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玉壁最上方是“雨宗”二字，下方列出数个分支：云封阁、梦灵台、长烬殿、华夜宗，每个分支下又有数十个名字。
但再往下看，在雨宗所属之外，还有另一片区域，标注着“外派交流”——那里列出的派系名称让云涧的瞳孔微微收缩。
幻域“烬渊阁”，上星………冥古……………北渊之海………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震动的庞大势力。
而这些势力的名字后面，都跟着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名，后面标注的境界最低也是天昭境五层。
“这些……”夜如是的声音很轻。
“这些都是各势力送入入雨殿的精英。”叶清弦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寻常景致，
“美其名曰‘交流学习’，实则是在此建立自己的势力，培养人手，打探情报，争夺资源。入雨殿虽不如那星河彼岸，但也是汇聚了当世顶尖的功法典籍、修炼资源，更有诸多上古遗迹的入口，这些……都是他们想要的。”
夜如是沉默了。他早知道入雨殿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但亲眼看到这面玉壁，看到那些名字和背后代表的势力，才真正感受到这旋涡有多深、多险。
“那我们……”他斟酌着用词，
“雨殿在其中是什么位置？”
叶清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面向大厅中央的水池，看着那十朵玉莲，看着坐在莲上的七位使者。
晨光从穹顶的星图中漏下，正好落在水池上，水波荡漾，将光影切割成细碎的、流动的片段，投射在使者们的脸上、身上，让他们的表情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更加莫测。
“雨殿，”叶清弦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是入雨殿的核心，也是各方势力博弈的中心。十位使者，每位都是天昭境九层，这是底线，也是共识。”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向云涧，这次目光中没有了惯常的笑意，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肃穆的东西：
“但这十个人，未必都一心向着雨宗。云封阁的秦凝天阁主是上
殿外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靛青色，东边的天际线处刚裂开一丝鱼肚白，晨露还挂在檐角的铜铃上，将坠未坠。
他推开静室的门，一股清冷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入雨殿云封阁特有的气息——那是混杂了灵气、古木、经卷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力量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感觉四肢百骸都为之一清。
数月前，他被阁内派到雨殿学习修炼之法。
走廊上已经有人影走动。几个身穿浅蓝道袍的弟子匆匆经过，袖口上绣着精巧的云纹，那是云封阁的标志。
他们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如是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
“……使者会议……”“……冥古那边又派人了……”“……名额只有三个……”
他脚步未停，只是眼睫微微垂了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今日穿的是雨殿使者之一的赵潇亲传弟子特有的月白道袍，衣襟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细的流云纹，行走时在晨光中会泛起极淡的流光。
这身装束在雨殿中很是显眼，经过的弟子无论属于哪个派系，都会下意识地看他一眼——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掩藏不住的羡慕，也有深藏不露的敌意。
他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脚步不疾不徐，朝着雨殿核心的方向走去。
雨殿位于入雨殿建筑群的最核心，是一座九层八角的重檐塔楼。
从远处看，它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白色，在晨光中仿佛自带光晕。可走近了才会发现，那些“玉白色”其实是无数的细小符文在表面流转形成的光效——那是历代大能布下的禁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据说连一只未经允许的飞虫都进不去。
夜如是在塔楼前停下，仰头望去。
塔身高耸入云，最高几层隐在薄雾之中，看不真切。他注意到今日塔楼周围的气场有些不同——平常只有两名守卫站在大门两侧，今日却多了六人，分别站在八个方位，彼此之间气机相连，构成一个隐形的防护阵。
“如是师弟。”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夜如是转头，看见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正朝他走来。
来人一身青衣，腰间悬着一块碧色玉佩，玉佩的形制很特殊，是半片雨滴的形状——这是雨殿使者的标志。
青年面容清俊，眉眼疏朗，嘴角天生微微上扬，自带三分笑意。可云涧注意到，他眼底深处没有笑，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淡漠的审视。
“叶师兄。”
云涧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不差毫厘。眼前这位叶清弦，正是十位雨殿使者之一，天昭境九层，据说离突破到天昭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叶清弦虚扶一下，目光在夜如是身上快速扫过，像是在评估什么。
那目光很轻，很淡，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分量——那不是对他个人的审视，而是对他背后那位师尊的试探，对赵潇唯一亲传弟子送入雨殿这一举动背后深意的揣测。
“尊老让我来带师弟熟悉一下雨殿的情况。”
叶清弦微笑着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的动作优雅流畅，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显然是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仪态。
夜如是颔首，与他并肩走向塔楼大门。
随着他们靠近，那八名守卫同时躬身，动作整齐划一，连衣袍摆动的幅度都几乎一致。这不是普通的礼仪，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近乎军事化的纪律体现。
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夜如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塔楼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大——这是空间折叠术法的效果，他在典籍上读到过，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大厅极为开阔，地面铺着深色的星辰石，光滑如镜，倒映出高高的穹顶。穹顶上绘制着浩瀚星图，那些星辰不是静止的，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星光洒落，在大厅中投下流动的光斑。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十朵玉制的莲花，每一朵莲花的花心都有一小团光晕在缓缓旋转。云涧知道，那是十位使者的座位。
而此刻，有七朵莲花上已经坐了人。
叶清弦带着夜如是沿着池边向东侧的回廊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激起轻微的回响。那些坐在莲花上的人——四男三女——同时转过头看向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但七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云涧身上，带着各异的分量。
坐在最靠近他们的一朵莲花上的是个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一袭红衣如烈焰燃烧，与周围清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缕垂在胸前的发丝，目光在夜如是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夜如是认得她——梦灵台的当代首席，苏挽月，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幻术闻名，性格也如她的法术般变幻莫测。
“这就是赵潇的高徒？”苏挽月开口，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看起来……倒是比传闻中更稚嫩些。”
她说话时，指尖缠绕发丝的动作顿了顿，那缕发丝在指尖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但夜如是捕捉到了。
那不是随意的把玩，而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姿态，指尖的细微变化暴露了她内心并非表面那般轻松。
“挽月。”叶清弦温和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却让苏挽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如是师弟初来乍到，莫要吓到他。”
“吓到？”苏挽月轻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那朵玉莲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莲心的光晕流转加速，
“能成为赵潇的弟子，又岂是会被一句话吓到的人？你说是不是，如是师弟？”
她最后一句是直接对夜如是说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那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水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莫测的力量。
夜如是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被激怒。他微微欠身，声音平稳：
“苏师姐说笑了。晚辈资历尚浅，日后还需各位师兄师姐多多指点。”
不卑不亢，礼节周全，却又明确划清了界限——他称她“师姐”，是承认她在雨殿的资历；自称“晚辈”，是放低姿态；但“资历尚浅”和“多多指点”之间，又暗含着一层意思：今日我敬你是前辈，来日如何，还未可知。
只见苏挽月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把玩起那缕发丝，这次的动作明显放松了许多。
叶清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很淡，很快就被惯常的温和笑意掩盖。
他继续引着夜如是向前走，边走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入雨殿看似归属于东凌之海雨宗，实则是一处特殊的存在。”
云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侧耳倾听，目光却依然平视前方，只是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大厅中的其他人。
“表面上，入雨殿是雨宗的一部分，”叶清弦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
“但幻域、上星、冥古、北渊之海，甚至星河彼岸的势力，都在入雨殿中有自己的眼线、暗桩，或是明面上的‘交流弟子’。”
他说到这里，脚步在一处廊柱旁停下，抬手指向大厅西侧。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玉壁，壁上以灵光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是入雨殿当前的人员名单和所属派系。
夜如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玉壁最上方是“雨宗”二字，下方列出数个分支：云封阁、梦灵台、长烬殿、华夜宗，每个分支下又有数十个名字。
但再往下看，在雨宗所属之外，还有另一片区域，标注着“外派交流”——那里列出的派系名称让云涧的瞳孔微微收缩。
幻域“烬渊阁”，上星………冥古……………北渊之海………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震动的庞大势力。
而这些势力的名字后面，都跟着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名，后面标注的境界最低也是天昭境五层。
“这些……”夜如是的声音很轻。
“这些都是各势力送入入雨殿的精英。”叶清弦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寻常景致，
“美其名曰‘交流学习’，实则是在此建立自己的势力，培养人手，打探情报，争夺资源。入雨殿虽不如那星河彼岸，但也是汇聚了当世顶尖的功法典籍、修炼资源，更有诸多上古遗迹的入口，这些……都是他们想要的。”
夜如是沉默了。他早知道入雨殿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但亲眼看到这面玉壁，看到那些名字和背后代表的势力，才真正感受到这旋涡有多深、多险。
“那我们……”他斟酌着用词，
“雨殿在其中是什么位置？”
叶清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面向大厅中央的水池，看着那十朵玉莲，看着坐在莲上的七位使者。
晨光从穹顶的星图中漏下，正好落在水池上，水波荡漾，将光影切割成细碎的、流动的片段，投射在使者们的脸上、身上，让他们的表情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更加莫测。
“雨殿，”叶清弦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是入雨殿的核心，也是各方势力博弈的中心。十位使者，每位都是天昭境九层，这是底线，也是共识。”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向云涧，这次目光中没有了惯常的笑意，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肃穆的东西：
“但这十个人，未必都一心向着雨宗。云封阁的秦凝天阁主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