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的折扇指向画面里的阿牛,阿牛正帮阿昭擦掉嘴角的姜茶渍,动作笨拙却温柔,

    “幻域里的人,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

    黑袍老者的骷髅手串重新转动,魂晶的光渐趋平稳:

    “你的意思是……”白须老者收了折扇,金芒缩回裂痕里,画面也随之消散:

    “他们是引子,让该出手的人出手。”他望着下方攒动的人影,望着那些或贪婪、或真诚、或迷茫的脸,

    “烬渊阁的老怪物们,也不是吃素的。”

    赤焰老者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火麒麟纹袍上的火焰纹路柔和了些:

    “也是,那些老怪物藏得深,指不定早察觉了长夜神山的动静。”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向白须老者,

    “对了,你刚才说这次还有天阁的人来?”

    白须老者点头:“天阁的‘观星使’昨夜到了,此刻正住在主殿的观星楼里。”他望着下方主殿顶端的观星楼,那里的窗纸泛着淡蓝的光,隐约有星图流转,

    “天阁擅长推演天机,他们既来了,必然也看出了端倪。”

    白衣女子的冰晶念珠发出清凌凌的响:“三方势力聚在云暮之色……”她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戏,有的看了。”

    黑袍老者的兜帽阴影里传出低沉的笑声,骷髅手串的魂晶光变得幽深:“不止三方。”他的声音像从地底渗出来的,

    “别忘了,烬渊阁本身,也是一方势力。”

    赤焰老者望着下方山门口那副“烬渊阁·云暮之色”的匾额,鎏金的字在日光下闪着暖光,却不知为何,在他眼里竟透出股森冷的杀意。

    他握紧火焰剑柄,剑鞘里的剑发出低低的嗡鸣:“好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既然都来了,那就好好玩一场——看看是长夜神山的‘尊老’,天阁的‘天机’,还是烬渊阁的‘老怪物’,能笑到最后。”

    白须老者望着下方阿昭追着阿牛跑,不小心摔进花丛里的身影,两人笑成一团,惊飞了几只停在花上的蝴蝶。他的眼神软了些,折扇轻敲掌心:

    “别高兴得太早。”他的声音沉了沉,“这场戏里,最无辜的,永远是这些凡人弟子。”

    虚空里的风忽然起了。

    不是云层之上的冷寂之风,而是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风——混着糖蒜的甜辣、姜茶的暖香、新竹的清苦,顺着四人的衣摆钻进来,拂过白须老者的折扇裂痕,拂过赤焰老者的火麒麟纹袍,拂过白衣女子的冰晶念珠,拂过黑袍老者的骷髅手串。

    四人同时沉默下来。

    他们望着下方那个热闹的、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云暮之色,望着那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仙途”挤破头的弟子,望着阿昭从花丛里爬起来,拍着身上的草屑朝阿牛做鬼脸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所谓“老怪物”,所谓“尊老”,所谓“幻域兴衰”,在人间烟火面前,都不过是些遥远的、沉重的、与这些鲜活生命无关的注脚。

    可他们又不能不管。

    因为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守护这些烟火,守护这些生命,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热闹”与“平凡”。

    赤焰老者的火麒麟纹袍上的火焰纹路渐趋柔和,像团温暖的火。他望着下方阿牛扶起阿昭,替她拍掉发间的草屑,忽然笑了:

    “罢了,罢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股释然,

    “且看他们怎么演——反正,我们守着便是。”

    白须老者收了折扇,金芒彻底隐入裂痕。他望着下方山门外的青石路,路尽头似乎有队商正拉着骡车走来,铜铃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清脆悦耳。他轻声道:

    “是啊,守着便是。”

    白衣女子的冰晶念珠重新转动,清凌凌的响声里带着股温柔的力量。黑袍老者的骷髅手串停止了转动,魂晶的光变得平静。

    四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悬浮在云层之上,望着下方的云暮之色,望着那些在烟火里挣扎、欢笑、追逐的生命。

    他们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可他们也知道,只要这些人还在,只要烟火还在,幻域便不会亡。

    而他们,会守着这一切。

    直到地老天荒。

    云层之下的云暮之色,阿昭正举着颗糖蒜问阿牛: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能进烬渊阁,会不会也像长老们那样厉害?”阿牛挠着头笑:

    “你要是进了烬渊阁,肯定是最厉害的那个——到时候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阿昭笑着捶他:

    “谁要带你!”两人的笑声撞碎在风里,飘向远方,飘向那片被四人守护的、温暖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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