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笑意,反而冷得像是混沌殿地底下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玄石。伸出右手,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可甲缝里有一圈极细的暗色,像是常年浸在某种东西里留下的痕迹。

    “废物就是废物。”齐宇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除了夏泫之,一个女子,你们——也都是废物,懂?”

    他说“懂”字时,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唐新的胸口。就一下,隔着衣料,没用半分灵力,可唐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棍子捅了一下。

    “你!!!”

    唐新实在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他肩膀猛地往前一耸,右手从袖中抽出半截,指间已经凝出了一层薄薄的水蓝色光华。可他的手还没完全抬起来,云涧一个上前,将他拉住。

    云涧的手从唐新腋下穿过,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按在了脉门上。

    唐新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腕间漫上来,像深冬的溪水漫过脚踝,激得他打了个寒噤,指间刚凝出的那层水蓝光华“噗”地碎了,化作几点碎芒飘散在空气中。

    唐新回头看了云涧一眼。那一眼里有怒意,有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讶。云涧的手冰凉,可扣在他腕上的力道稳得像混沌山底下的那根定海石柱,纹丝不动。

    齐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嗤笑了一声。他转身面对那些新弟子,背手而立,衣袍在转身时旋开一个利落的弧度,蛇纹随着袍角翻飞活了过来,吐着信子盘踞在布料上。新弟子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有几个的鞋跟已经悬在台阶边缘了。

    “正好,在这里,跟你们这些新人说一下。”

    齐宇的声音拔高了些,像是故意要让殿内的人都听见,

    “我们江淮之境,师尊下面,有很多师父,每个师父手里最初有十个弟子。每三年,就会有一次试炼,分别是师父和弟子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新弟子年轻而紧张的脸,像一把钝刀在磨石上来回划拉。

    “凡是获得碧水珠的师父,可获得一个收弟子的名额。而他们月幽宫——”

    齐宇的手指向唐新和云涧的方向,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定在唐新胸口。他的指甲缝里那圈暗色在天光下格外显眼。

    “历年来,那夏泫之,那个傻女人,根本没有机会!!”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弟子们便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像一群乌鸦从枯林里惊起,扑棱棱地冲上灰白的天空。

    几个新弟子也跟着笑了,只是笑得勉强,嘴角咧开了眼里的困惑却还没散。为首那蓝袍弟子笑得最响,捂着肚子弯下腰去,银蛇袍角扫在玄武岩面上,蛇信上的碎晶磕在石头上发出叮叮的细响。

    “齐宇!!你别欺人太甚!!要不是你们手段拙劣,让我师父中毒………”

    唐新话还未说完,又被齐宇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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