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在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转而扣住了他的后衣领。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云涧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提起,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下方广场的中央,直坠而去!
“啊——!”
这一次,他叫得更加狼狈,带着哭腔。失重感如同冰冷的铁爪,瞬间攫住了他的五脏六腑,胃部里的酸水猛地涌上喉头。
下方那些正在修习灵术的弟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动,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愕地抬头望来,无数道目光汇聚成一片灼热的海洋,将急速坠落的他彻底淹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他能清晰地看到长灵脸上闪过的讶异,能看到附近夏泫之骤然抬起的、写满担忧的脸庞,能看到弟子们一张张或惊诧、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风声再次灌满双耳,吹得他面颊生疼,眼前的景物迅速放大。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与地面或长灵那柔软的躯体亲密接触的剧痛。
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发生。
他竟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那怀抱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度与温度,恰到好处地承接了他全部的下坠之势,卸去了所有的冲力。
他像是跌落进了一团柔软的云朵,又像是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寻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云涧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深沉的玄色衣襟,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而华贵的光泽。他缓缓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
长灵正低头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上,讶异之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情,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而他,方才正悬空而坐的上殿最高处之人,堂堂正正地、完完整整地,被幻域宗门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长老真人,抱在了怀中。
这个认知让云涧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那不是任何一种名贵熏香或花香,而是一种极其清雅、极其干净的冷香。它仿佛源自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川,又似来自幽谷深处静静绽放的兰草,带着一丝冰雪的凛冽,又蕴含着草木的生机。
这股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腔,沁入他的心脾,瞬间抚平了他因惊吓而狂跳不止的心绪,连带着那股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也被驱散了几分。
他怔怔地望着长灵近在咫尺的脸庞,鼻尖萦绕着这股让人心神宁静的异香,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地,忘了方才的惊恐与尴尬。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怀里这个人沉稳的心跳声,和她身上传来的、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
他不知道,这一坠,究竟是福是祸。
但他隐隐有种预感,自这云巅一坠之后,他那平凡无奇的人生,连同自己的命运,都将随之天翻地覆,再不复从前。
“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