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连接了起来。桥上没有护栏,没有扶手,两侧是空的,空的,深渊的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铁锈和黑暗的味道,撩起他们三人的衣摆和发梢。

    贺欣站在桥头,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降了一半的旗。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到近乎透明,连嘴唇都褪了血色,只剩眼珠还是深的,沉沉地望着那座石桥。她抬手按住了左胸,掌心里那块村长给的物是隔着衣料硌着皮肤,忽然变得灼热起来。

    “走吧。”她说,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鞋底落在石桥表面时,那青灰色的微光似乎明亮了一瞬,像呼吸被激活了。

    她走得很稳,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桥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脚下的微光都会相应地亮一下,像是这桥梁本身在用一种古老的语言记数——一步,两步,三步……

    云涧跟在贺欣身后,保持着恰好一臂的距离。他走得不快,但很稳,眼睛平视着前方贺欣的后背,不去看两侧和下方。

    他的手始终垂在身侧,五指微张,既没有握紧也没有放松,像两片精确校准过的平衡翼。

    叶锦在最后。她的包裹是最大的负担——不只是重量,还有体积。

    狭窄的桥面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总是会蹭到边缘的岩石,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一阵细碎的石粉簌簌落下,消失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她咬着牙,整个人蜷缩着,试图将包裹抱在身前走,但那姿势更危险,她的视线被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贺欣的鞋跟在视野边缘一跳一跳地出现又消失。

    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石桥左侧的岩壁上有一段凸出的平台,平台上生着一丛奇异的植物。那些植物的叶片是半透明的,呈扇形散开,叶脉里流淌着与深渊微光相同质地的液体,一闪一闪的。其中一株格外高大,几乎有半人高,花苞合拢着,像一只攥紧的拳头。

    贺欣在路过时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来。那株植物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但她的身体替她做了决定,右脚稳稳地钉在桥面上,上半身微微侧过去,朝向那丛半透明的叶片。

    花苞正在打开。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慢到如果不是贺欣停下来专注地看着,根本不会察觉。那些合拢的瓣片正在一片一片地向外翻卷,每一片展开时都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琉璃碎裂的细响。瓣片内侧是深紫色的,沾着黏稠的花蜜,在青灰色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浓郁。

    最后一瓣展开时,贺欣看见了花蕊。那不是寻常的花蕊——那是一枚蜷曲的人影,拇指大小,通体莹白,呈胎儿蜷缩的姿态。随着花蕊的完全展开,那小人影开始伸展四肢,动作舒展而流畅,像在水中醒来。它抬起头来,脸朝向贺欣的方向,面容模糊不清,但贺欣隐约觉得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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