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在烬渊阁的高层眼中,竟是如此清晰。而这位传说中的长灵长老,非但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还将他此刻的心思揣测得一分不差。

    先前所有的伪装——无论是躺卧时的懒散,还是开门后的憨笑,亦或是那句带着抗拒的“哦”——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个被轻易戳破的笑话。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大人看了个底朝天的孩子,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那份故作成熟的镇定,在绝对的力量与智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那道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滚烫的热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以此汲取一丝对抗羞窘的力量。

    语蓉更是急得连连摆手,几乎要语无伦次了:

    “长、长灵长老恕罪!我这师弟……他、他年幼,心思单纯,绝非不乐意!只是……只是此事太过突然,他一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望长灵长老看在我家左长老的份上,能够……能够多多包涵,莫要怪罪于他!”

    她把云涧的“不乐意”归结为“年幼”与“反应不及”,拼命地为他辩解,额角甚至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深知长灵长老虽“慈和”,但威严犹在,若真动了怒,云涧这拜师之路怕是要生出无穷变数。

    长灵长老看着云涧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又听着语蓉这番急切的维护,原本那丝嗔怪的神情渐渐化为了然与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如同冰雪初融时的一缕暖阳,稍纵即逝,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长辈独有的、带着些许无奈的温和:

    “无妨。心性未定,心存疑虑,本是常事。”

    她微微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莹白光华,

    “既然左逢将此缘法留给了我,我便不会放手。至于他乐意与否……”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云涧,这一次,那目光中少了几分洞察的锐利,多了几分引导的平和,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匠人,在打量一块尚未成器的璞玉。

    “……入了我的门下,就由不得他不乐意。”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