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色依然苍白,那种白不是健康的白皙,而是被大伤了元气之后呈现出的虚弱之白。

    放下心的是,在这片苍白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层极淡的红润正在从肌肤深处向外渗透,像是冻土之下有一脉温泉正在缓缓融化坚冰。那是生机在恢复的迹象。

    她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感受到自己的境界莫名被封印了一般。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瞳孔的焦距没有对准任何东西,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还分不清梦里梦外。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的景象——草地、金光、碧空、远处若隐若现的悬浮山峰——每扫过一样东西,她的瞳孔就会微微放大一分,嘴唇也会张开一点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云涧脸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云涧看到凌雪的眼眶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这就够了。

    “云涧,”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是哪里?”

    云涧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膝盖微微弯曲,重心压低,左手始终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分开,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拔剑或者结印的姿态。

    这是他在很多次生死搏杀中养成的习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第一件事不是观察美景,而是判断危险。

    他的目光从近处扫到远处,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近处是一片草地,面积大约有数十丈方圆,草地中央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流过,溪水清澈得近乎透明,水底的鹅卵石上长满了青苔,那些青苔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绿色,而是一种泛着蓝光的青碧色,像是将青金石磨成粉撒在了青苔上。小溪的两岸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灌木的叶片上挂着露珠,每一颗露珠都像是一颗微缩的透镜,将阳光分解成七色光谱,在叶片上投下一道道小小的彩虹。

    草地之外是茂密的灵木林。

    那些树木的品种他一个都不认识——有的树干是银白色的,像是用一整块白银铸成,但树皮的纹理又是活生生的木质纹理;有的树冠是深紫色的,叶片呈心形,叶脉是金色的,像是有人在紫色的天鹅绒上绣了金线;有的树上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的表皮在阳光下变幻着颜色,像是被油彩浸染过的珍珠。

    而最让云涧震撼的,是远处。

    极目远眺,在草地的尽头、灵木林的后方、云雾缭绕的深处,他看到了悬浮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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