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V3的底层架构全面倒向direct3d。

    黄老板一声令下,整个核心架构组直接变成了人间炼狱。

    之前的草图全当废纸扔了,底层管线得顺着微软的脾气从头捋一遍。

    时间紧得要命。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上个月那场裁掉一大半人的“大屠杀”,后遗症终于在这个密闭的大办公区里彻底爆发了。

    这就是典型的职场创伤应激综合征。

    活下来的人,其实比走的人更害怕。

    大办公区里。

    几十号大老爷们,全疯了。

    戴夫已经连续三天没洗头了,他原本就稀疏的头发,现在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油得发亮。

    这哥们现在连健怡可乐都不喝了,直接端着个比脸还大的马克杯,里面泡的是黑乎乎的浓缩黑咖。

    一边喝,一边疯狂敲键盘,手指头都在抖。

    旁边的胖子工程师更夸张。

    他把睡袋直接搬到了办公桌底下。

    困了就钻进去眯半个小时,醒了爬起来接着干,眼睛里的红血丝密得像蜘蛛网。

    整个办公区,只要走廊里传来一点稍微大点的脚步声,或者hR部门的电话铃声一响。

    所有人都会像触电一样,立马抬起头,看向门口。

    生怕门一开,hR就笑眯眯地走进来,递给他们一个纸箱子。

    极度的恐惧,变成了极度的亢奋。

    大家都在用拼命加班、疯狂熬夜,来掩饰内心慌得一批。

    生怕自己只要停下敲键盘的手,就会成为下一个被黄老板踢出大门的倒霉蛋。

    在这群像丧尸一样连轴转的狂人中间。

    林哲的工位,简直就是一股泥石流。

    早上九点。

    戴夫顶着一双熊猫眼,正跟一个底层的显存分配bug死磕。

    林哲拎着个牛皮纸袋,慢悠悠晃进办公区。

    拉开真皮老板椅,一屁股坐下。

    “咯吱。”

    林哲舒服地叹了口气。

    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煎蛋三明治,一杯加了全脂牛奶的热红茶,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中午十二点。

    胖子工程师正愁眉苦脸地盯着屏幕上的报错乱码,急得直揪头发。

    林哲准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吃饭去了,祈祷今天食堂土豆泥的盐不要放多!”林哲嘟囔着,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下午三点。

    全组人都在全神贯注地死磕微软的ApI接口文档,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林哲端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马克杯,跑到茶水间去泡茶了,顺便还在走廊里做了个扩胸运动。

    晚上七点。

    这是正常下班时间,但现在整个公司根本没人敢动弹。

    林哲准时拿起外套。

    “走了啊,回去补个觉。”

    林哲跟戴夫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地走了。

    戴夫端着浓缩咖啡,看着林哲潇洒离去的背影,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怎么敢的啊……”戴夫喃喃自语,“老黄要是查岗发现他溜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胖子从屏幕后面探出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人家有资本摸鱼,你有吗?”

    胖子说得对。

    林哲就是有这个资本。

    老油条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不是装忙。

    是该出活的时候,能用一招绝杀堵住所有人的嘴。

    只要林哲坐在灰色的SGI工作站前面。

    只要他的手摸上机械键盘。

    整个大办公区里,就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疯狂输出的键盘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节奏极快,连个停顿都没有。

    别人写底层代码,要翻厚厚的微软ApI文档,要写一段、测一段、找半天bug。

    林哲根本不看文档。

    他脑子里装着未来三十年被无数大牛优化过无数次的成熟架构。

    他现在写这些96年的老代码,就像大学生在默写九九乘法表。

    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直接调用寄存器!

    直接硬编码显存地址!

    直接用最暴力的微指令,把微软那个矫情的directx接口给治得服服帖帖!

    戴夫好几次卡在死胡同里出不来,差点崩溃大哭。

    林哲端着杯子路过,扫了一眼他的屏幕。

    “第42行,指针溢出了。把那个缓存块切成两半,分开调用。”

    说完,林哲悠哉游哉地接着去倒水。

    戴夫半信半疑地改了代码。

    回车一敲。

    报错消失!系统顺滑通过!

    戴夫当时看着林哲的背影,差点直接跪下磕头。

    林哲的代码产出量,一个人顶他们三个!

    而且质量奇高,根本不用返工抓虫。

    克里斯作为硬件负责人,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看前一天的代码合并记录。

    每次看到林哲提交的一长串干净利落、逻辑完美到底层的核心代码,克里斯就一言不发,默默在林哲的那部分进度表划上个大大的绿勾,然后转头去骂其他写得像狗屎一样的工程师。

    就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气氛中,老黄开始作妖了。

    他最近压力实在太大,每天白天出去跟投资人下跪借钱,跟微软的代表扯皮,到了半夜,他根本睡不着。

    凌晨一两点。

    大办公区里只剩下键盘声和电脑机箱风扇的嗡嗡声。

    “吱呀——”

    通往办公区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黄仁勋走了进来,他没穿外套,就套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眼睛通红。

    他不说话,走路连点声音都没有。

    背着手,在办公区里瞎晃悠。

    走到这排工位看看,走到那排工位盯一会儿。

    然后,他就走到最前面的大白板跟前。

    白板上画着最新的进度条和待解决的死结列表。

    黄仁勋就盯着白板,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一句话也不说,连个屁都不放。

    这谁受得了啊!

    老板半夜不睡觉,跑到你身后盯着你加班。

    这比直接拿鞭子抽还恐怖。

    戴夫吓得手心全是汗,鼠标都握不住了,光标在屏幕上直哆嗦。

    胖子工程师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憋着一个响屁,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整个办公区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大家都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老黄看完白板,转过身,顺着过道往后走。

    走到林哲的工位旁边,停住了。

    今天林哲破天荒地加了个班。

    没办法,direct3d的3d核心逻辑代码(Verilog代码)今天必须封板。

    这可是最底层的逻辑网表,是要直接刻在硅片上的硬件规矩。他不盯着,真怕这帮菜鸟一哆嗦写个死循环进去,到时候全公司就等着拿着废铁去天桥底下要饭吧。

    林哲这会儿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键盘上,随便敲了两下。

    屏幕上,一个编译程序的绿色进度条正在缓慢爬升。

    林哲百无聊赖,另一只手点开了windows自带的扫雷游戏。

    “咔哒,咔哒。”

    鼠标点得飞快。

    黄仁勋就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

    看了看正在编译的黑框,又看了看旁边被林哲点得鸡飞狗跳的扫雷窗口。

    戴夫在旁边看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大哥!老板在你后面啊!你在玩扫雷?!你活腻了别拉着我们垫背啊!

    老黄看了许久,终于开口了。

    “3d核心逻辑代码,都做完了?”

    只有一句话。

    全区的人耳朵全竖了起来,敲键盘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林哲头都没回。

    他随手点开一片雷区,运气不错,没炸。

    “Verilog代码全封板了。”林哲语气随意,手指在鼠标上飞快连击,“顺便把多边形生成那块的冗余逻辑清了一遍。底层图纸彻底定死,剩下的就看软件组怎么写驱动来跟咱们搞联合调试了。希望他们别写出一坨狗屎来折磨我的管线。”

    “明天上午要是这套代码在克里斯手里出问题……”黄仁勋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狠劲。

    “不用等明天上午。”

    林哲鼠标一点,扫雷过关。

    他退出游戏,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直接调出一个后台测试画面。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大堆快速旋转、贴图复杂的3d几何体。

    没有卡顿,没有撕裂,顺滑得让人想哭。

    总线数据条稳稳当当,连个红灯都没亮。

    “十分钟前就用仿真跑完初测了,稳如老狗。”林哲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才慢吞吞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老黄。

    “黄老板,半夜不睡觉容易猝死啊。”林哲上下打量了老黄一眼,“你这黑眼圈,走夜路不用化妆都能去演吸血鬼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戴夫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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