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棠在沈书言的搀扶下,站起了身,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公子真乃大才。”

    说着,还不停嚷嚷:“这破椅子怎么说塌就塌,害本公子摔得好痛,刚憋出来的半首诗都给摔忘了。”

    周围的宾客们闻言,哄然大笑起来。

    原本就热闹的厅堂,更是添了几分嬉闹。

    那持扇公子却是不依不饶,

    “既然这位公子觉得在下的诗句不堪入耳,

    那你不妨自己做一首出来让大家评评,

    不然今日这事,你休想轻易离开。”

    叶海棠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挽起袖子:

    “怎么?想打架?”

    那持扇公子一愣,冷笑道:

    “打架?你可知本公子是谁?”

    “哦?说说看,你是谁?”

    叶海棠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问道,“不会是当官的吧?”

    持扇公子得意一笑,“家父乃是吏部侍郎王思林,怕了吧?”

    “行,知道了。”叶海棠摆摆手,“你不会是想让你父亲徇私枉法来抓我吧?”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纷纷对着那公子指指点点,说他太过咄咄逼人。

    王公子脸涨得通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不敢公开承认,指着叶海棠道:

    “你要么今日就做一首诗给大家评断,要么就给本公子跪下认错。

    否则,本公子定要治你一个扰乱风月场所的罪名!”

    “放肆!”还不等叶海棠说话,沈书言直接站到了她身前,大喝一声,“你敢对公子无礼?”

    王公子斜眼打量着沈书言,见他气度不凡,不由得心里打了个突,

    “你...你又是哪里来的,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叶海棠从沈书言身后探出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沈兄,莫生气。我们走吧。”

    “好。”

    沈书言知道在这种地方不宜暴露身份,

    否则会对叶海棠的声誉不利。

    刚要跟着叶海棠转身离开,

    就听身后传来苏晚卿柔婉的声音:“两位公子请留步。”

    叶海棠和沈书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苏晚卿起身朝着叶海棠福了一礼,

    “刚才众人吟诗时,小女子见公子不停摇头轻笑,想来公子胸中定有佳作,还请公子不吝赐诗,满足小女子的心愿。”

    “不是,我这人,呃,就是笑点比较低,你知道吧?”

    叶海棠正推辞着,那王公子又跳了出来叫道:

    “怎么?怕了?我看你就是胸无点墨,只会装腔作势!”

    叶海棠叹了口气,“怎么到哪都有这种努力跳出来被打脸的人。”

    “也罢,你脸都准备好了,我不打,实在对不起观众,拿笔来。”

    叶海棠抬手拿过旁边小厮递来的纸笔,手腕轻转,墨迹飞快落于纸上。

    不过片刻,一首新诗跃然纸上。

    小厮赶忙拿去交给苏晚卿。

    苏晚卿接过后,快速扫了一眼,心中顿时一惊。

    眼中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她压下激动的情绪,大声念了出来: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话音刚落,

    满堂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才爆发出轰然赞叹。

    “好诗!好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短短二十八字,道尽了多少心绪,这才是真正的佳句啊!”

    就连沈书言都是目光灼灼地看向叶海棠。

    王公子站在原地,脸青一阵白一阵,

    瞪了叶海棠与沈书言一眼,灰溜溜跑了。

    苏晚卿握着诗稿,走到叶海棠面前,深深福了一礼:

    “公子大才,奴家佩服,请公子上楼一叙。”

    “咳咳,公子,我们该走了。”

    沈书言提醒道,来看看就行了吧,还真开房?

    “别急啊沈兄,那王公子还会回来的,

    正好看看他父亲这位吏部侍郎,是否称职。”

    “可是,你...”

    沈书言想说,你一个姑娘,跟一个青楼女子去开房,这样真的好吗?

    叶海棠对他眨眨眼,“放心,我有分寸。”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青楼里的闺房是什么样了。

    沈书言无可奈何,只能退了回去。

    不过,一想到待会万一有冲突,叶海棠不宜暴露身份。

    他快步走出红袖阁大门,给车夫嘱咐了几句,

    又折回之前的雅座,慢悠悠喝起茶来。

    叶海棠跟着苏晚卿上了楼,转过廊道,推开一间雕花木门,

    一股清雅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出了一张床,便只有靠窗摆着的一张梨木小桌。

    桌上摆着两盆开得正好的兰草,

    全然没有想象中的胭脂俗粉气。

    叶海棠进屋后四处打量着,忍不住赞叹:

    “苏姑娘这住处,比许多官家小姐的闺房还要清雅。”

    苏晚卿请叶海棠坐在桌前,倒来一杯小酒,轻声笑道:

    “让公子见笑了,不过是奴家的一点癖好。”

    叶海棠接过酒杯,一口喝下,只觉喉咙烧乎乎的,赶紧用内力将其悄悄从指尖逼出了体外。

    几人闲聊了几句,苏晚卿谈吐文雅,见解独到,确实配得上“才女”二字。

    比她这个冒牌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酒过三巡,苏晚卿脸颊微微泛红,看着叶海棠的眼神愈发温柔。

    她忽然起身,坐到叶海棠身侧,柔声道:

    “公子大才,奴家仰慕不已。今夜...请让奴家侍奉左右。”

    她说着,便往叶海棠怀里靠。

    “啊?这...”

    叶海棠连忙侧身躲开。

    得,玩脱了。

    “咳咳,苏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或许在下能帮上忙。不必...不必如此...”

    苏晚卿身体一僵,缓缓坐直了身,纤纤玉手攥着裙摆,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轻声道:

    “公子是嫌弃奴家吗?奴家在这红袖阁只卖艺不卖身,如今依旧是完璧之身。”

    “怎么会!”叶海棠连忙摆手,“唉,实话告诉你吧,外面那位公子乃是皇亲国戚。你要是有困难,我们一定能帮上忙!”

    苏晚卿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叶海棠,唇角颤抖了几下,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求公子为奴家伸冤!”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