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50 “我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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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映出两粒细小的暖黄色光点。"如果你觉得她看到了,那她就在。"

    她靠在他怀里没有动,路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个暖黄色的光圈, 把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交叠的长影。

    远处剧场里的喧闹声隔着几堵墙传过来, 像隔着一层水波。

    演出结束后的那天下午迟漾回了老房子一趟。

    这次她没有提前告诉边聿珩, 是一个人去的。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 然后沿着楼梯走上去,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有些锈蚀的门。

    屋子里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安静了。

    她穿过客厅走上阁楼,蹲在姐姐那只旧木箱前面打开盖子, 里面还是那些旧物, 奖杯、照片、泛黄的节目单。

    她坐在阁楼的木地板上翻了一会儿,日光从天窗斜斜地落下来在膝盖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她翻到箱子最底部的时候手指触到了一个硬质的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封口处贴着一小块透明胶带,上面写着一行字:"漾漾收"。

    她握着那只信封坐在阁楼地板上, 日光落在信封表面把纸页的纹理照得分明。

    她撕开透明胶带的时候感觉到指尖有一点点抖, 里面是一封信,叠得工整,纸页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了。

    她展开信纸的时候看到了姐姐的字迹, 比之前那封信要工整得多,每一笔都像是认真写的。

    信的内容比第一封更长, 写到了很多细碎的事。

    迟漾小时候喜欢在院子里追蝴蝶,姐姐每次都会在窗台上看着她, 后来她开始跳舞,姐姐说她在镜子前转圈的样子像一只被光追着跑的小鸟。

    她坐在阁楼地板上把那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日光从天窗移到了她膝盖上,又从她膝盖移到旁边的木地板上。

    她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站起来走出了阁楼, 没有带走那封信。

    从老房子出来的时候下午已经过半了。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然后转身走到路边,掏出手机给边聿珩发了一条消息:"我找到姐姐写的另一封信。"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条:"你在哪?"

    "老房子这边。"

    那边回了一个小兔子的表情,跟着一行字:"我马上到。"

    他在二十分钟后到了,车子停在路边的时候她正坐在楼下那棵老梧桐树下面的旧石凳上,手里攥着那只信封。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有问她信里写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姐姐在信里说,她以前经常坐在窗台上看我追蝴蝶。"她说,"她说每次看到我跑得满头大汗,她就会想,什么时候我也能追到自己想追的东西。"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她手里那只信封的边缘轻轻整理了一下,让折角不再翘起。"那你想追的东西,追到了吗?"

    她偏过头看着他。

    初秋午后的日光从梧桐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有一些追到了,有一些还在追。"

    他站起来的时候伸手把她也从石凳上拉了起来,她没有松手,顺势握着他的手,两个人并肩穿过那条旧街走到车旁边。

    那天晚上迟漾坐在书桌前把那封信又读了一遍。

    边聿珩从书房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她正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动作比上一次熟练了一些。

    "我明天想去一趟姐姐的墓地。"

    "我送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

    他站在书桌前面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下巴上落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我可以在车上等你。"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好。"

    第二天早上的天很干净,空气里有初秋特有的清爽感。

    姐姐的墓地在城东那片旧公墓里,老松树的针叶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有一种细碎的沙沙声。

    迟漾蹲在墓碑前面把花放在碑座上面,没有带百合,买了一束白色雏菊,花枝比百合短一些,刚好能靠在碑面上。

    她蹲在那里的姿势和上次很像,但这次她没有站起来马上走,在墓碑前面坐了一会儿。

    "姐姐,我找到你第二封信了。"她说,"你说希望我能追到自己想追的东西,我现在正在追。"

    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转身往回走了几步。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墓碑,雏菊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着,在墓碑灰色的石面上投下细小的影子。

    她走回公墓门口的时候边聿珩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在确认她的状态。

    "走吧,回去。"

    他启动车子的时候伸手过来碰了一下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背,动作很轻,然后收回去继续握着方向盘。

    她弯了一下嘴角,偏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想姐姐说得对。

    那封信的落款日期是姐姐出事前两周,和第一封信的时间差不多,但内容比第一封更平静,像是写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她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话:"漾漾,不要觉得你欠我什么。你不欠我任何东西。你想跳的舞就是你自己的。"

    迟漾坐在副驾上,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脑海里停留了很久,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按在某一页的边角。

    回到家之后她走进舞蹈室,换上那双舞鞋,把《镜中》从头到尾完整地跳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想任何别的事情,只是跳舞,每一个动作都落在它该落的地方。

    停下来的时候她站在舞蹈室中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额前的薄汗。

    她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然后转过身看着门口,他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看完了?"她问。

    "看完了。"

    她走过去接过那杯水喝了一口,是温的,温度刚好入口。

    "边聿珩,我决定把《镜中》作为我的保留曲目。"

    他看着她。

    "以后还想跳的时候,还可以跳。"

    她点了下头,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把杆架上,伸手攥住他的衬衫前襟把他拉低,偏过头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

    他的嘴唇带着刚才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的微凉,很快就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边聿珩,你记不记得我上一次说我想跳舞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

    他想了想。

    "你刚到东苑那年,有一次发烧说梦话的时候说想跳舞。第二天你退烧了,我把你带到院子里,让你在槐树下面站了一会儿。"

    她愣了一下。

    "我不记得有这件事。"

    "因为那天你还没完全退烧,站了一会儿就累了,我背你回去的。"

    她看着他,觉得有些事他替她记住了太久。

    "那我后来有没有跟你说过谢谢?"

    "没有。"他说,"但你跳了这么多年,我每次看的时候都知道你想说的话。"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没有松开,日光从走廊尽头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一道交叠的轮廓。

    "那我现在跟你说。"她说,"谢谢。"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不用谢。"

    她松开攥着他衬衫的手指,转而勾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往下拉,偏过头又吻了他一次。

    这一次比刚才更久一些,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他发尾,指尖穿过他的发丝触到他的头皮,感觉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掌在她后腰的位置收拢了一些。

    她松开他的时候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在舞蹈室门口的光线里站着,呼吸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段安静地流淌着的旋律。

    "边聿珩,你下一次想看我跳舞的时候,可以直接进来说你想看,不需要站在门口等我结束。"

    "好。"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了那本旧相册的最后一页。

    照片里迟漾靠在姐姐的肩膀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那棵开满白色小花的树底下,裙摆铺在草地上,像是时间在那一刻停住了几秒。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她问。

    "你姐姐说是在你去边家之前那个夏天拍的。"

    她看着照片里姐姐侧脸轮廓在日光下的柔和弧度。"她那时候应该已经知道有人威胁她了。"

    "也许。"边聿珩说,"但她还是笑了。"

    她合上相册放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靠背里偏过头看着他。

    "边聿珩,你以前有没有觉得,活着有时候比跳舞还难?"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过,刚回边家那年。"

    "那时候你怎么过来的?"

    "那时候每天做很多事,做完一件再想下一件。"他说,"后来你来了,我就想多做几件能让你顺利成长的事。"

    "这十几年,你的目标一直都是我。"

    他偏过头看着她。

    "一直都是。"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旁边很久没有睡着,侧身面朝着他的方向。

    他也侧着身面朝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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