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在盛远忙得脚不沾地的这段日子，滨海另一头，枫滋味总部也在开会。
慕容枫到得比谁都早，会议开始前，他先让助理把最新一版的扩张地图投到屏幕上，自己站那儿看了一会儿。华南密密麻麻的红点，从珠三角一路铺到粤东粤西，看着确实唬人。
华风集团的资金进来之后，枫滋味的门店数量像吹气球一样往上蹿。慕容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数字，规模，声势。这三样东西摆出去，比什么都好使。
九点整，各部门的负责人陆续坐齐。
慕容枫在主位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拓展部先报。新开门店、在装修门店、签约待进场门店，一串数字报完，结尾落在华南地区门店总数突破一千家上。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议论了几句，慕容枫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轮到运营部，气氛就冷了下来。
运营总监把报表翻到第三页，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半度。
枫少，门店数量是上去了，单店的盈利还差得远。目前能自己养活自己的店，不到三成。
慕容枫没抬头，手指在手机上划着。
剩下七成呢？
都得总部输血撑着。运营总监说，单店月均亏损四万出头。房租、人工、食材、设备，这几样压在那儿，营收跟不上，亏口就补不上。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几个部门负责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接话。
慕容枫把手机扣在桌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那我问一句，怎么让这些店赚钱？
没人先开口。
过了几秒，市场部一个组长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稳。
枫少，我提个思路。控成本这条路，我建议别走了。
为什么？
餐饮这东西，成本压下去，出餐品质一定跟着掉。品质一掉，客流就没了。客流没了，单店亏得更狠。他顿了顿，把话补完，这是个死循环，越控越亏。
慕容枫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成本不能降，钱还赚不到，那就这么一直往里面填？
运营总监接了一句：目前直营模式就是这样，所有成本都得总部真金白银投进去，收入起不来，成本就压不下去，两头堵。
慕容枫没接话，他把桌上的报表拿起来，翻了两页，又丢回桌上。那几张纸在桌面滑了一下，停在桌沿。
既然直营走不通，那就换个走法。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商量的意思。
自己的店开得也够多了。接下来调整策略，直营先稳住，把加盟放出去。品质要抓，营收要跑，规模要继续往上顶。
他环顾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运营总监身上。
明年这个时候，枫滋味要开遍全国。让林深那边，看不见我们的尾灯。
最后半句他说得轻，尾音却咬得很重，像是对着谁下的战书。
运营总监没有马上应声。他合上报表，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两下，表情有些为难。
枫少，加盟这条路，眼下恐怕不好走。
怎么说？
我们门店整体还在亏。运营总监把话放得很慢，像是怕哪一句刺激到对面这位少爷，数据摆出去，加盟商是要算账的。他们一看单店不赚钱，凭什么掏钱进来？加盟的吸引力，起不来。
慕容枫显然不爱听这个。
数据不能做吗？
他盯着运营总监，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门店数、营收、翻台率，这些数字怎么摆，还用我教你？哪些好看就放大，哪些难看就换口径。加盟商看的是什么？是热闹，是势头，是别人都在抢。没人会真去一家一家门店对账。
运营总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慕容枫继续说，语速快了起来。
再投一笔钱进去做推广，把声量打起来。短视频、本地生活、电梯广告，能铺的渠道全铺上。只要加盟源源不断进来，加盟费我们赚一份，品牌费我们赚一份，设备费我们赚一份。
他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数。
门店数量冲上去了，公司账面也好看。有了规模，故事就更好讲，下一轮融资、下一波加盟，滚得起来。这还不简单？
运营总监听完，脸上那点为难更重了。他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
枫少，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加盟商也不是傻子。声量打起来，头几波好看，后面口碑一旦崩了，反噬会很厉害。
慕容枫冷笑了一声。
反噬？那是以后的事。先把这一波的钱赚到手里，后面的问题，后面再说。你现在跟我讲长远，可门店天天在亏，总部天天在输血，这才是眼前的事。
运营总监把话咽了回去，沉默了两秒，问：枫少，做推广的话，预算大概是多少？
两个亿。慕容枫报出这个数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两百块，各个渠道把广告铺开，别省。我要的是，明年这个时候，枫滋味的名字，全国哪儿都能看到。
运营总监把这个数记下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心里清楚，这位少爷做的决定，从来不是跟他商量，只是通知他一声。
会议又过了几项，散的散，走的走。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慕容枫一个人。
他把椅子转过去，对着窗外。两个亿，他不觉得大。
别人眼里，这是拿真金白银去烧。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笔账根本不是那么算的。
华风集团那九亿多下来，真正花在扩张上的，没多少。设备采购、门店装修、供应链，几个环节兜兜转转一圈，大头又顺着原来的路，回到了他自己的口袋。
那些钱，走的是供应商的路子。进货价报高一点，回扣返多一点，账面上每一笔都做得干干净净，合起来却是另一回事。这是不能摆到台面上的秘密。
在外人看来，枫滋味还是一家拿钱换规模、拿规模换故事的餐饮连锁公司。烧钱，扩张，再烧钱，再扩张。只有他和慕容华风知道，这盘棋从头到尾，就不是这么下的。
慕容枫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慕容枫到得比谁都早，会议开始前，他先让助理把最新一版的扩张地图投到屏幕上，自己站那儿看了一会儿。华南密密麻麻的红点，从珠三角一路铺到粤东粤西，看着确实唬人。
华风集团的资金进来之后，枫滋味的门店数量像吹气球一样往上蹿。慕容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数字，规模，声势。这三样东西摆出去，比什么都好使。
九点整，各部门的负责人陆续坐齐。
慕容枫在主位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拓展部先报。新开门店、在装修门店、签约待进场门店，一串数字报完，结尾落在华南地区门店总数突破一千家上。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议论了几句，慕容枫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轮到运营部，气氛就冷了下来。
运营总监把报表翻到第三页，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半度。
枫少，门店数量是上去了，单店的盈利还差得远。目前能自己养活自己的店，不到三成。
慕容枫没抬头，手指在手机上划着。
剩下七成呢？
都得总部输血撑着。运营总监说，单店月均亏损四万出头。房租、人工、食材、设备，这几样压在那儿，营收跟不上，亏口就补不上。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几个部门负责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接话。
慕容枫把手机扣在桌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那我问一句，怎么让这些店赚钱？
没人先开口。
过了几秒，市场部一个组长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稳。
枫少，我提个思路。控成本这条路，我建议别走了。
为什么？
餐饮这东西，成本压下去，出餐品质一定跟着掉。品质一掉，客流就没了。客流没了，单店亏得更狠。他顿了顿，把话补完，这是个死循环，越控越亏。
慕容枫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成本不能降，钱还赚不到，那就这么一直往里面填？
运营总监接了一句：目前直营模式就是这样，所有成本都得总部真金白银投进去，收入起不来，成本就压不下去，两头堵。
慕容枫没接话，他把桌上的报表拿起来，翻了两页，又丢回桌上。那几张纸在桌面滑了一下，停在桌沿。
既然直营走不通，那就换个走法。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商量的意思。
自己的店开得也够多了。接下来调整策略，直营先稳住，把加盟放出去。品质要抓，营收要跑，规模要继续往上顶。
他环顾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运营总监身上。
明年这个时候，枫滋味要开遍全国。让林深那边，看不见我们的尾灯。
最后半句他说得轻，尾音却咬得很重，像是对着谁下的战书。
运营总监没有马上应声。他合上报表，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两下，表情有些为难。
枫少，加盟这条路，眼下恐怕不好走。
怎么说？
我们门店整体还在亏。运营总监把话放得很慢，像是怕哪一句刺激到对面这位少爷，数据摆出去，加盟商是要算账的。他们一看单店不赚钱，凭什么掏钱进来？加盟的吸引力，起不来。
慕容枫显然不爱听这个。
数据不能做吗？
他盯着运营总监，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门店数、营收、翻台率，这些数字怎么摆，还用我教你？哪些好看就放大，哪些难看就换口径。加盟商看的是什么？是热闹，是势头，是别人都在抢。没人会真去一家一家门店对账。
运营总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慕容枫继续说，语速快了起来。
再投一笔钱进去做推广，把声量打起来。短视频、本地生活、电梯广告，能铺的渠道全铺上。只要加盟源源不断进来，加盟费我们赚一份，品牌费我们赚一份，设备费我们赚一份。
他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数。
门店数量冲上去了，公司账面也好看。有了规模，故事就更好讲，下一轮融资、下一波加盟，滚得起来。这还不简单？
运营总监听完，脸上那点为难更重了。他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
枫少，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加盟商也不是傻子。声量打起来，头几波好看，后面口碑一旦崩了，反噬会很厉害。
慕容枫冷笑了一声。
反噬？那是以后的事。先把这一波的钱赚到手里，后面的问题，后面再说。你现在跟我讲长远，可门店天天在亏，总部天天在输血，这才是眼前的事。
运营总监把话咽了回去，沉默了两秒，问：枫少，做推广的话，预算大概是多少？
两个亿。慕容枫报出这个数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两百块，各个渠道把广告铺开，别省。我要的是，明年这个时候，枫滋味的名字，全国哪儿都能看到。
运营总监把这个数记下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心里清楚，这位少爷做的决定，从来不是跟他商量，只是通知他一声。
会议又过了几项，散的散，走的走。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慕容枫一个人。
他把椅子转过去，对着窗外。两个亿，他不觉得大。
别人眼里，这是拿真金白银去烧。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笔账根本不是那么算的。
华风集团那九亿多下来，真正花在扩张上的，没多少。设备采购、门店装修、供应链，几个环节兜兜转转一圈，大头又顺着原来的路，回到了他自己的口袋。
那些钱，走的是供应商的路子。进货价报高一点，回扣返多一点，账面上每一笔都做得干干净净，合起来却是另一回事。这是不能摆到台面上的秘密。
在外人看来，枫滋味还是一家拿钱换规模、拿规模换故事的餐饮连锁公司。烧钱，扩张，再烧钱，再扩张。只有他和慕容华风知道，这盘棋从头到尾，就不是这么下的。
慕容枫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