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号这天，已经临近年关了，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风贴着玻璃呜呜地响。
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店铺早早挂起了红灯笼，稀稀落落的在灰扑扑的天色里，格外扎眼。街边还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支着口铁锅，热气一阵一阵地往上冒，被风一吹散得没影。
小当家会议室，林深推门进去的时候，杨光已经在了，正低头翻一沓打印好的材料，一页一页，看得仔细。
孙彤彤抱着台平板，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外面，手里那支触控笔，在指间转来转去。
陈小虎手里拎着杯咖啡，外套还敞着，领口都歪了。一看就是刚跑完哪家店回来，身上还带着股外头带进来的寒气。
沈瑶最后一个进来，挨着林深坐下，顺手把林深面前那杯凉了的茶，换成了热的。
今天要议的，就一件事：总部大楼。
杨光把一份文件递到林深手边，林总，这是这几天跑下来的几处，您先看看。
林深接过来，没急着翻，先看了杨光一眼。
杨光办事从来都是把活儿干在前头。这几天，选址的事交到他手上，他愣是没歇着，跑了好几趟，把能整栋租下来的楼，一家一家地看，一家一家地谈，样样都得过一遍。
目前比较合适、而且能整栋租下来的，有两处。杨光伸手指着文件第一页，一处，在产业园那边，总共十五层，年租金大概四千万。
他补了一句：按咱们现在的规模，这栋其实挺合适。
林深点了点头，把文件翻到第二页。
另一处，杨光接着说，在市区的甲级写字楼，二十六层。年租金，要九千多万。
听到九千多万，沈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孙彤彤也停下手里的平板，抬头看了过来。
十五层四千万，二十六层九千多万，租金直接翻了一倍还带拐弯。中间差的，不是一层两层，是整个档次。
两座都有免租期。杨光把话说全，签五年，免租期五个月。签八年，免租期十个月。
他把文件里那几行条款指给林深看，租金、免租期、递增比例、物业费，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产业园那栋，胜在便宜胜在清净，可位置偏一点，客户来访、商务宴请，都不太方便。市区那栋，地段好，形象好，光是那栋楼的招牌往那儿一立，就是一张名片。
林深把两页纸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放。
就要那栋二十六层的。他说，先签五年。
没有商量，没有犹豫，一句话直接拍板。
沈瑶抬起头，看向他。
会不会太大了？她问，咱们现在这几百号人，十五层都用不满。租一栋二十六层的，大半都得空着。
沈瑶是管财务的，九千多万的租金，摊到每个月，就是七百多万。这个数，她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敏感。钱花在哪儿，值不值，她心里有本账。
林深笑了笑。
我还有另一个团队。他说，到时候，二十层以上的，给他们。二十层以下，小当家用。低楼层，可以当仓库，放设备和物料。一楼，可以开一家知味。
他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可听在别人耳朵里，却像是平地起了个雷。
沈瑶愣了一下。
她问，你还有别的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这一问，问得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杨光、孙彤彤、沈瑶，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林深身上。
林深没急着解释，先朝小虎那边看了一眼。
小虎坐在角落里，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吭声。这会儿被林深这么一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那点表情，颇有些不关我事的意思。
确实，量化那边，从头到尾只有小虎知道。
当初林深把对接覃思琪的活儿交给他，跑前跑后，租场地、转钱、搬设备、找宿舍，这些事，都是小虎一手办的。可没有林深点头，他从来也没跟别人提过一个字。
连沈瑶，都不知道。
小虎这个人，平日里爱开玩笑，没个正形，嘴皮子比谁都快，逮着谁都要贫上两句。可到了大事上，孰轻孰重他心里那杆秤，还是拎得清的。该烂在肚子里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有些事，深哥不让他说，他就当没这回事。
林深看向沈瑶，又看了看杨光和孙彤彤。
另外还有个小团队，六十多人做程序开发的，年后要扩张到三百人。到时候，二十层以上都给他们用，那部分的租金由他们团队支付入账到公司这边。
六十多人，年后三百人。
几个人对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点意外。尤其是杨光，他一直以为林深名下，就只有小当家和知味这两摊事。餐饮、投资，别的，他倒是从没往深里想过。
没想到，林深背后还藏着这么一支队伍。
三百人。沈瑶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怪不得，你要租二十六层。
林深点头，得给他们留够地方。
孙彤彤这时候插了句话，问的是另一件事。
她说，我现在规划的食堂，只有一个。要不要再多做几个？不然一整栋楼的人，都挤到一个地方吃饭，怕是有点紧。
她管设计脑子里想的，从来都是这些实打实的东西。一栋楼，几十层，几百号人，吃饭是个大问题。别的可以凑合，这一日三餐，凑合不得。
林深说，两批人，分开吃。
那我回头，多出几套方案备着。孙彤彤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林深把目光重新转向沈瑶。
另外，他说，咱们搬过去之后，瑶瑶，你去负责管那边那个团队。
沈瑶怔了一下。
我去？
林深点头，那边，都是一些……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序员。人事、财务、后勤，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总得有人去处理。
他这话说得轻，语气里带着点玩笑，可意思却是实的。那帮人，写代码是一把好手，可要是让他们自己去管工资、管报销、管招人，吃饭，估计得乱成一锅粥。
小当家这边，已经比较稳定了，用不着你天天盯着。林深把话再说明白些，接下来，你主要负责那边。好在都在一栋楼里，你也能同时兼顾着小当家这边。
沈瑶点了点头，没再犹豫，林深既然这么安排，那就是觉得她能管得好。这么多年，他做的决定，少有看走眼的时候。他信她，她也信他。
她说，后面我要从公司这边，各部门都抽调一点人手过去。
林深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他说，尽快，去把办公楼的合同签下来。
他说完，又转过去，看向孙彤彤。
装修，需要多久？
孙彤彤想了想，说：咱们五百家店开完之后，好多装修队都空着。把人手全部都调回来，装修方案做好之后，三个月内，应该能做完。
三个月太久了。林深摇头，你们辛苦一下，春节前把方案做出来。春节后，看看两个月能不能完成装修，搬进去。
两个月。
孙彤彤的脸，一下子就苦了下来。
老板，她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距离过年，就剩一个来星期了。你这是要把我们设计部，当牛马用啊。
小虎在边上，憋不住笑出声来。
孙姐，他凑过去，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我也想替你分担分担，可惜啊，我不会画图。
孙彤彤扭头就白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
林深也笑，笑过之后，他冲孙彤彤说：辛苦辛苦。等这一摊做完了，给你们设计部，包个大红包。
孙彤彤撇了撇嘴，嘴上还硬着，眼里那点劲儿，却已经松下来了。
行吧，她说，我这就去排人。
窗外的风，还在贴着玻璃呜呜地响。可这间会议室里，倒像是比外头，暖和了许多。
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店铺早早挂起了红灯笼，稀稀落落的在灰扑扑的天色里，格外扎眼。街边还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支着口铁锅，热气一阵一阵地往上冒，被风一吹散得没影。
小当家会议室，林深推门进去的时候，杨光已经在了，正低头翻一沓打印好的材料，一页一页，看得仔细。
孙彤彤抱着台平板，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外面，手里那支触控笔，在指间转来转去。
陈小虎手里拎着杯咖啡，外套还敞着，领口都歪了。一看就是刚跑完哪家店回来，身上还带着股外头带进来的寒气。
沈瑶最后一个进来，挨着林深坐下，顺手把林深面前那杯凉了的茶，换成了热的。
今天要议的，就一件事：总部大楼。
杨光把一份文件递到林深手边，林总，这是这几天跑下来的几处，您先看看。
林深接过来，没急着翻，先看了杨光一眼。
杨光办事从来都是把活儿干在前头。这几天，选址的事交到他手上，他愣是没歇着，跑了好几趟，把能整栋租下来的楼，一家一家地看，一家一家地谈，样样都得过一遍。
目前比较合适、而且能整栋租下来的，有两处。杨光伸手指着文件第一页，一处，在产业园那边，总共十五层，年租金大概四千万。
他补了一句：按咱们现在的规模，这栋其实挺合适。
林深点了点头，把文件翻到第二页。
另一处，杨光接着说，在市区的甲级写字楼，二十六层。年租金，要九千多万。
听到九千多万，沈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孙彤彤也停下手里的平板，抬头看了过来。
十五层四千万，二十六层九千多万，租金直接翻了一倍还带拐弯。中间差的，不是一层两层，是整个档次。
两座都有免租期。杨光把话说全，签五年，免租期五个月。签八年，免租期十个月。
他把文件里那几行条款指给林深看，租金、免租期、递增比例、物业费，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产业园那栋，胜在便宜胜在清净，可位置偏一点，客户来访、商务宴请，都不太方便。市区那栋，地段好，形象好，光是那栋楼的招牌往那儿一立，就是一张名片。
林深把两页纸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放。
就要那栋二十六层的。他说，先签五年。
没有商量，没有犹豫，一句话直接拍板。
沈瑶抬起头，看向他。
会不会太大了？她问，咱们现在这几百号人，十五层都用不满。租一栋二十六层的，大半都得空着。
沈瑶是管财务的，九千多万的租金，摊到每个月，就是七百多万。这个数，她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敏感。钱花在哪儿，值不值，她心里有本账。
林深笑了笑。
我还有另一个团队。他说，到时候，二十层以上的，给他们。二十层以下，小当家用。低楼层，可以当仓库，放设备和物料。一楼，可以开一家知味。
他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可听在别人耳朵里，却像是平地起了个雷。
沈瑶愣了一下。
她问，你还有别的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这一问，问得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杨光、孙彤彤、沈瑶，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林深身上。
林深没急着解释，先朝小虎那边看了一眼。
小虎坐在角落里，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吭声。这会儿被林深这么一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那点表情，颇有些不关我事的意思。
确实，量化那边，从头到尾只有小虎知道。
当初林深把对接覃思琪的活儿交给他，跑前跑后，租场地、转钱、搬设备、找宿舍，这些事，都是小虎一手办的。可没有林深点头，他从来也没跟别人提过一个字。
连沈瑶，都不知道。
小虎这个人，平日里爱开玩笑，没个正形，嘴皮子比谁都快，逮着谁都要贫上两句。可到了大事上，孰轻孰重他心里那杆秤，还是拎得清的。该烂在肚子里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有些事，深哥不让他说，他就当没这回事。
林深看向沈瑶，又看了看杨光和孙彤彤。
另外还有个小团队，六十多人做程序开发的，年后要扩张到三百人。到时候，二十层以上都给他们用，那部分的租金由他们团队支付入账到公司这边。
六十多人，年后三百人。
几个人对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点意外。尤其是杨光，他一直以为林深名下，就只有小当家和知味这两摊事。餐饮、投资，别的，他倒是从没往深里想过。
没想到，林深背后还藏着这么一支队伍。
三百人。沈瑶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怪不得，你要租二十六层。
林深点头，得给他们留够地方。
孙彤彤这时候插了句话，问的是另一件事。
她说，我现在规划的食堂，只有一个。要不要再多做几个？不然一整栋楼的人，都挤到一个地方吃饭，怕是有点紧。
她管设计脑子里想的，从来都是这些实打实的东西。一栋楼，几十层，几百号人，吃饭是个大问题。别的可以凑合，这一日三餐，凑合不得。
林深说，两批人，分开吃。
那我回头，多出几套方案备着。孙彤彤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林深把目光重新转向沈瑶。
另外，他说，咱们搬过去之后，瑶瑶，你去负责管那边那个团队。
沈瑶怔了一下。
我去？
林深点头，那边，都是一些……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序员。人事、财务、后勤，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总得有人去处理。
他这话说得轻，语气里带着点玩笑，可意思却是实的。那帮人，写代码是一把好手，可要是让他们自己去管工资、管报销、管招人，吃饭，估计得乱成一锅粥。
小当家这边，已经比较稳定了，用不着你天天盯着。林深把话再说明白些，接下来，你主要负责那边。好在都在一栋楼里，你也能同时兼顾着小当家这边。
沈瑶点了点头，没再犹豫，林深既然这么安排，那就是觉得她能管得好。这么多年，他做的决定，少有看走眼的时候。他信她，她也信他。
她说，后面我要从公司这边，各部门都抽调一点人手过去。
林深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他说，尽快，去把办公楼的合同签下来。
他说完，又转过去，看向孙彤彤。
装修，需要多久？
孙彤彤想了想，说：咱们五百家店开完之后，好多装修队都空着。把人手全部都调回来，装修方案做好之后，三个月内，应该能做完。
三个月太久了。林深摇头，你们辛苦一下，春节前把方案做出来。春节后，看看两个月能不能完成装修，搬进去。
两个月。
孙彤彤的脸，一下子就苦了下来。
老板，她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距离过年，就剩一个来星期了。你这是要把我们设计部，当牛马用啊。
小虎在边上，憋不住笑出声来。
孙姐，他凑过去，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我也想替你分担分担，可惜啊，我不会画图。
孙彤彤扭头就白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
林深也笑，笑过之后，他冲孙彤彤说：辛苦辛苦。等这一摊做完了，给你们设计部，包个大红包。
孙彤彤撇了撇嘴，嘴上还硬着，眼里那点劲儿，却已经松下来了。
行吧，她说，我这就去排人。
窗外的风，还在贴着玻璃呜呜地响。可这间会议室里，倒像是比外头，暖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