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敲了敲门。
江哲抬起头。“回来了？”
“瑞康给华微的订单保住了。”林深走进去，“可以通知交易部买入了。”
江哲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好。我跟交易部说一声，让他们出一个建仓计划。你跟进一下。”
“好。”
林深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江哲。
“学长”
江哲抬起头。“嗯？”
林深沉默了一秒，那些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话——匿名短信、芯源的公告、被泄露的数据——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没事。就是想说，瑞康那边赵总帮了很大的忙。回头要不要请人家吃个饭，我对应酬这一块不太擅长，所以问下你。”
江哲点了点头。“应该的。你约一下他时间，我跟你一起去。”
“好”
林深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的脚步没有停，但脑子里转得很快。
匿名短信只有两个字——“江哲”。发短信的人是谁？想告诉他什么？是想让他怀疑江哲，还是想让他查江哲？如果是前者，那发短信的人一定不希望他和江哲走得太近。
如果是后者，那发短信的人自己为什么不去查？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现在不是挑明的时候。
没有证据，只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两个字。如果他去质问江哲，江哲反问一句“你信了？”，他拿什么回答？他和江哲之间的关系，从大学时那场交流会，到入职时的一路扶持，到深算、云图、光腾、万国，每一步都有江哲的影子。
一个陌生号码的两个字，就能把这一切推翻吗？
不能。
他把这些念头强压下去，走回工位。
回到工位，林深坐下来，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
从投决会结束到现在，两天。周国强的电话、芯源的公告、瑞康的订单被拦截、连夜赶去莞城、整理数据、等瑞康的决策会结果——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现在绳子松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金融城的阳光已经西斜，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金色的光。难得的好天气。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瑶的对话框。
“在干嘛？”
沈瑶秒回了一个表情，然后跟了一条：“刚开完会，你呢？”
“我也刚忙完。就给你发信息了。”
“那你快休息一下。别太拼。”
林深嘴角动了一下，打了一行字：“有没有想我？”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想。每天都想。”
“我也是。”
沈瑶发了一个叹气的小人，然后又发了一条，“都半个月没见你了。”
林深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半个月了。从上次上海回来，一直在忙华微的事，连视频电话都没打几个。
每次她发消息过来，他都在看报告、跑数据、接电话，回得敷衍，有时候甚至忘了回。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盯着屏幕，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去上海找你。”
沈瑶秒回：“你最近这么忙，不累呀？”
“好想你。”
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行字——“那我去滨海找你吧。也好久没回滨海了，我定今晚的机票。”
林深愣了一下。“你来？”
“嗯。反正明天周末。”
“也行。”
“好想马上见到你。”沈瑶发了一个任性的表情。
林深看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半个月的紧绷、疲惫、被人算计、被人利用，在这一刻忽然没那么重了。
“好。我去机场接你。”
“嗯。等会定好票把航班时间发给你。”
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随后他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万国和华微的行情。股市已经收盘，屏幕上的数字停在最后的位置。
万国数据，收盘价较公司建仓成本涨了一个点。
不多，但终于不亏了。他想起年前那几天万国跌了15个点，公司账户亏了三千多万，他一个人跑去梅沙海边站了很久。
现在万国爬回来了。他算了算日子——距离三个月期限，还有不到五周。
又看了一眼华微。今天跌了两个点。
成交量还不是很大，没有人在意这只票。不知道他们三个亿打进去，市场会有什么反应。他盯着那根绿线看了几秒，关掉页面。
他想起匿名短信那两个字——“江哲”。他没有证据，没有答案，只有一根刺扎在心里。
但此刻，他不想去纠结那些。沈瑶要来，正好这周末让自己喘口气。
林深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夕阳铺在海面上，金光闪闪。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晚上八点，林深收到沈瑶的信息，已经登机了，从虹桥到机场要2个小时，随即他也从公司下楼去开车准备出发
一个小时候他把车开进机场停车场，找了一个靠近到达大厅的车位，停好，熄火。引擎安静下来，车内的灯灭了，只剩仪表盘上微弱的蓝光。
到达大厅里灯光明亮，广播里播报着各航班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沈瑶的航班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落地。他走到接机口，找了一个位置站好，双手插在口袋里。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林深掏出手机，打开财经新闻，把今天的市场消息过了一遍。
美股那边半导体板块普涨，费城半导体指数涨了百分之一点二。国内方面，功率半导体板块没什么动静，华微的公告还没出，市场还在观望。他又翻到瑞康医疗的页面，没有新公告。一切正常。
“林深？”
他转过头。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上戴着一块智能手表。
他手里拉着一个登机箱，旁边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
林深认出了他。张志阳，高中同学。毕业以后各奔东西，偶尔在同学群里冒个泡，私下没怎么联系过。
“还真是你。”张志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刚才在那边看着就像。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林深说。
“你现在在滨海？”张志阳问。
“嗯。”
“做什么工作？”
“金融。你呢？”
张志阳嘴角动了一下。“我在滨海地铁，已经三年了，应该马上要提副科长。”
“那挺好的。”
“还行吧。稳定。”张志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得意，“你呢？在哪个公司？”
“盛远资本。”
张志阳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私募？”
“是的。”
“哦。”他的语气淡了一些，“私募现在不好做吧？听说好多小私募都倒了。”
“还行。”
张志阳又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衣服上，又移到他身后。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大学毕业那会儿，是不是找工作找了好久？”张志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记得那时候你在群里问过有没有工作介绍。我们单位那时候刚好招人，不过专业要求卡得严，没法帮你问。”
林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志阳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就随便说说”的随意。“不过你现在也熬出来了。金融行业，起点低没关系，慢慢来嘛。”
“这是你女朋友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又看向林深。“是的，我女朋友，于倩倩。我们刚去海南玩了几天。”
于倩倩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林深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行，我们先走了。车在停车场等着呢。”张志阳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有空联系啊。改天一起吃饭，叫上几个老同学。”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张志阳的华并没有让他不愉快。不值得。一个高中同学，毕业后再没联系过，在他最难的时候没有帮过他一根手指头，现在说这些，明显是想炫耀他的优越感，但林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找不到工作的穷小子了。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接机口。大屏幕上，沈瑶的航班状态从“空中飞行”变成了“到达”。
然后林深看见了她。
今天的沈瑶很漂亮，穿从里面走出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江哲抬起头。“回来了？”
“瑞康给华微的订单保住了。”林深走进去，“可以通知交易部买入了。”
江哲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好。我跟交易部说一声，让他们出一个建仓计划。你跟进一下。”
“好。”
林深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江哲。
“学长”
江哲抬起头。“嗯？”
林深沉默了一秒，那些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话——匿名短信、芯源的公告、被泄露的数据——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没事。就是想说，瑞康那边赵总帮了很大的忙。回头要不要请人家吃个饭，我对应酬这一块不太擅长，所以问下你。”
江哲点了点头。“应该的。你约一下他时间，我跟你一起去。”
“好”
林深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的脚步没有停，但脑子里转得很快。
匿名短信只有两个字——“江哲”。发短信的人是谁？想告诉他什么？是想让他怀疑江哲，还是想让他查江哲？如果是前者，那发短信的人一定不希望他和江哲走得太近。
如果是后者，那发短信的人自己为什么不去查？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现在不是挑明的时候。
没有证据，只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两个字。如果他去质问江哲，江哲反问一句“你信了？”，他拿什么回答？他和江哲之间的关系，从大学时那场交流会，到入职时的一路扶持，到深算、云图、光腾、万国，每一步都有江哲的影子。
一个陌生号码的两个字，就能把这一切推翻吗？
不能。
他把这些念头强压下去，走回工位。
回到工位，林深坐下来，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
从投决会结束到现在，两天。周国强的电话、芯源的公告、瑞康的订单被拦截、连夜赶去莞城、整理数据、等瑞康的决策会结果——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现在绳子松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金融城的阳光已经西斜，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金色的光。难得的好天气。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瑶的对话框。
“在干嘛？”
沈瑶秒回了一个表情，然后跟了一条：“刚开完会，你呢？”
“我也刚忙完。就给你发信息了。”
“那你快休息一下。别太拼。”
林深嘴角动了一下，打了一行字：“有没有想我？”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想。每天都想。”
“我也是。”
沈瑶发了一个叹气的小人，然后又发了一条，“都半个月没见你了。”
林深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半个月了。从上次上海回来，一直在忙华微的事，连视频电话都没打几个。
每次她发消息过来，他都在看报告、跑数据、接电话，回得敷衍，有时候甚至忘了回。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盯着屏幕，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去上海找你。”
沈瑶秒回：“你最近这么忙，不累呀？”
“好想你。”
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行字——“那我去滨海找你吧。也好久没回滨海了，我定今晚的机票。”
林深愣了一下。“你来？”
“嗯。反正明天周末。”
“也行。”
“好想马上见到你。”沈瑶发了一个任性的表情。
林深看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半个月的紧绷、疲惫、被人算计、被人利用，在这一刻忽然没那么重了。
“好。我去机场接你。”
“嗯。等会定好票把航班时间发给你。”
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随后他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万国和华微的行情。股市已经收盘，屏幕上的数字停在最后的位置。
万国数据，收盘价较公司建仓成本涨了一个点。
不多，但终于不亏了。他想起年前那几天万国跌了15个点，公司账户亏了三千多万，他一个人跑去梅沙海边站了很久。
现在万国爬回来了。他算了算日子——距离三个月期限，还有不到五周。
又看了一眼华微。今天跌了两个点。
成交量还不是很大，没有人在意这只票。不知道他们三个亿打进去，市场会有什么反应。他盯着那根绿线看了几秒，关掉页面。
他想起匿名短信那两个字——“江哲”。他没有证据，没有答案，只有一根刺扎在心里。
但此刻，他不想去纠结那些。沈瑶要来，正好这周末让自己喘口气。
林深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夕阳铺在海面上，金光闪闪。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晚上八点，林深收到沈瑶的信息，已经登机了，从虹桥到机场要2个小时，随即他也从公司下楼去开车准备出发
一个小时候他把车开进机场停车场，找了一个靠近到达大厅的车位，停好，熄火。引擎安静下来，车内的灯灭了，只剩仪表盘上微弱的蓝光。
到达大厅里灯光明亮，广播里播报着各航班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沈瑶的航班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落地。他走到接机口，找了一个位置站好，双手插在口袋里。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林深掏出手机，打开财经新闻，把今天的市场消息过了一遍。
美股那边半导体板块普涨，费城半导体指数涨了百分之一点二。国内方面，功率半导体板块没什么动静，华微的公告还没出，市场还在观望。他又翻到瑞康医疗的页面，没有新公告。一切正常。
“林深？”
他转过头。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上戴着一块智能手表。
他手里拉着一个登机箱，旁边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
林深认出了他。张志阳，高中同学。毕业以后各奔东西，偶尔在同学群里冒个泡，私下没怎么联系过。
“还真是你。”张志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刚才在那边看着就像。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林深说。
“你现在在滨海？”张志阳问。
“嗯。”
“做什么工作？”
“金融。你呢？”
张志阳嘴角动了一下。“我在滨海地铁，已经三年了，应该马上要提副科长。”
“那挺好的。”
“还行吧。稳定。”张志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得意，“你呢？在哪个公司？”
“盛远资本。”
张志阳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私募？”
“是的。”
“哦。”他的语气淡了一些，“私募现在不好做吧？听说好多小私募都倒了。”
“还行。”
张志阳又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衣服上，又移到他身后。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大学毕业那会儿，是不是找工作找了好久？”张志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记得那时候你在群里问过有没有工作介绍。我们单位那时候刚好招人，不过专业要求卡得严，没法帮你问。”
林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志阳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就随便说说”的随意。“不过你现在也熬出来了。金融行业，起点低没关系，慢慢来嘛。”
“这是你女朋友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又看向林深。“是的，我女朋友，于倩倩。我们刚去海南玩了几天。”
于倩倩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林深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行，我们先走了。车在停车场等着呢。”张志阳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有空联系啊。改天一起吃饭，叫上几个老同学。”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张志阳的华并没有让他不愉快。不值得。一个高中同学，毕业后再没联系过，在他最难的时候没有帮过他一根手指头，现在说这些，明显是想炫耀他的优越感，但林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找不到工作的穷小子了。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接机口。大屏幕上，沈瑶的航班状态从“空中飞行”变成了“到达”。
然后林深看见了她。
今天的沈瑶很漂亮，穿从里面走出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