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18号这天,林深账户里的3.6亿,全部打了出去。

    这三亿六,持仓成本,27.5元。而云汉的股价,此刻,在28.2元的位置。

    小赚两个多点。

    这还不算多,真正让林深心里舒坦的,是另一个数字。

    他盯着27.5这个持仓成本,越想越觉得,这一轮高抛低吸做得值。

    如果没有这次高抛低吸,会是什么光景?

    他不会赚到那1900万,更重要的是,他的筹码,还压在高位上。股价从33.6掉到现在,他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套进去,动弹不得。

    而现在呢?

    他在底部,用27.5的成本,重新进场。33.6,到27.5,这中间,他等于间接躲开了两个跌停的空间。

    这一来一回,就是将近八九千万的价差。

    八九千万这个数,已经跟完整做完一只趋势票的利润,差不多了。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在高位及时脱身,又在低位从容接回。同样是做云汉,同样是看好它,可操作的对错,结果却天差地别。

    现在,仓位已经建好了。

    就等云汉股份,真正的预期差,开始绽放了。

    现在才五月份,光伏,是今年的大趋势。bIpV,是这趋势里,被忽略的那一块。

    他相信,这个板块,他也能吃到肉。

    第二天,林深出发前往机场。

    20号,是瑞银交流会的日子,他得提前一天,飞往新加坡。

    签证、航班,都是瑞银那边提前给他安排好的,他不需要操心任何事,人到机场,出示证件,登机就行。

    这天林深起得不算早,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两套换洗的衣服,卷起来塞进背包,一个笔记本,一本书。这些,就是他的全部行李了。

    滨海的天已经热起来了,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往后掠。这趟新加坡之行,他其实,是有些期待的。倒不是为了那场交流会本身,而是,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听听别人是怎么看这个市场的。

    到了机场,办完登机手续,过关,候机。

    过关之后,登上飞机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南洋气息,就扑面而来了。

    这是一架新加坡航空的飞机。

    新航的空姐服装很有特色,她们穿的,不是国内航班上那种千篇一律的职业西装套裙,而是东南亚风格的纱笼长裙。裙摆飘逸,花纹繁复,颜色明艳,带着一股子热带的亮色。

    林深在国内,坐过不知多少次飞机,那些航班的空姐,一个个都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职业,干练,却也千篇一律。

    看得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可新航这一身,辨识度就高多了。

    纱笼长裙,裹在身上,随着空姐走动的步子,轻轻摆动,像是把热带的暖风,都带进了机舱里。

    华丽,柔美,又带着点慵懒的风情。

    林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忽然觉得,这才有了一点的感觉。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装扮,不一样的风情。连空气里,都好像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气息。

    飞机冲上云霄,飞行平稳之后,林深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

    这本书,他之前已经看了一半。

    讲的是甘肃一个偏远的小地方,几十年来,发生的种种社会变化。

    林深看得格外认真。

    他虽然不是生在黄土高原,可书里写的那些,他并不陌生。以点切面,那一个小乡村几十年的变迁,其实就是中国大部分农村的缩影。

    有两个点,林深特别能感同身受。

    第一个点,是社会流动。

    书里说,从前的人是在土地上的,人走得再远,根还在塬上。出去一趟最终总要回来。回来种地,回来养老,回来入土。

    土地,是命根子,是甩不脱的。

    可九十年代之后,不一样了。

    外出务工,不再是临时补贴家用的权宜之计,慢慢变成了家庭的主要谋生方式。青壮年,一批一批地往外走。村庄的空心,不是人短暂离开,而是一代人的生活重心,整体地,迁了出去。

    土地,从生存之本,降成了副业。很多坡地都撂荒了,不再是年年耕种。

    而且过去婚姻的圈子,局限在周边二三十公里的山沟里。年轻人外出之后,婚嫁的范围,一下子,扩到了全国。乡土内部那套说媒、相亲的老规矩,约束力,明显松掉了。

    第二个点,是乡土互助的消失。

    书里提到一个词,叫。

    旧时农忙时节,村里流行。谁家收割、犁地,邻里之间,互相换工。今天我帮你,改天你来帮我,不用给钱,靠的是人情。整个村庄的生产,就靠这一张人情网维系着。

    可打工经济兴起以后,劳动力值钱了。

    帮工,慢慢变成了雇人干活。事事,都开始算工钱。那张靠人情维系的互助体系,被货币的交易关系,给替代了。红白喜事依旧在办,可背后,人与人之间那种义务性的互相扶持,已经淡了很多。

    林深看到这里,把书轻轻合上,望着舷窗外的云海。

    大团大团的白云,在机翼下方缓缓地缓缓地,向后退去。阳光照在云层上,亮得晃眼。

    书里写的这些,他何尝,没有亲身经历过。

    他想起自己的老家。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镇,镇上的牌坊上写的是南粤第一镇,小时候他看到那几个字还以为自己家乡小镇,是全省实力排第一的,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国道线入省之后的第一个小镇。

    他从小,就在那片土地上,摸爬滚打。

    后来他离开家,到大城市打拼,其实就是外出务工大潮里的,一朵小小的浪花。

    他还记得,自己刚出来那会儿,老家的年轻人还有不少。可等他隔了几年,再回去看,村子里,已经很难再见到几个青壮年了。

    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那些坡地、那些田,一块一块都荒了,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他还记得小时候,村里谁家盖房子,那是全村的大事。

    左邻右舍都来搭把手,忙活一整天,主家管顿饭,就完事了,没有人会提钱。

    那是林深记忆里最热闹的场面,热腾腾的饭菜,此起彼伏的说笑声,还有那股子,泥土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可后来,盖房子都是包工队来干,明码标价一天多少钱,干多少活。

    人情,算不清了,也懒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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