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和孙彤彤对视一眼，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沈瑶点了点头。
从小当家创立到现在，林深就是这摊子事背后最大的那根柱子。投钱，是他。做方案，是他。公司最缺钱的那阵子，他二话不说把房子抵押了，把钱送进来。这一桩一件，在座的几个人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虎记得，小当家第一家店开张前，菜单怎么定、定价怎么卡、供应链找哪家，全是林深一点点抠出来的。那时候他还没当上基金经理，白天在盛远工作，晚上回来跟他在公寓讨论到深夜。
孙彤彤也记得，设计上哪一次走偏了，是林深一句别整花里胡哨，先把味道做正，把方向拽了回来。
林深的能力，他们更清楚。那个在盛远从实习助理一路做到百亿基金经理的人，那个把一只又一只票从谷底推上去的人，那个在一次次多空对决里都没输过的人，要是真回来掌舵，小当家往后的路，就不一样了。
杨光第一个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
那咱们得在林总回来之前，把小当家做到最好。不能让他一回来，接的是个烂摊子。
小虎一拍桌子：终于能跟深哥一起干活了！
孙彤彤也拍手叫好，笑出声来。
沈瑶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这个消息，暂时保密。她看着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就限咱们几个知道。
众人一齐点头，谁也没再多问。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会议室里的灯亮着，把几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坐着，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往后的事。
那些话，比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还要有劲。
--------------
林深这边，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手里那份记满要点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他刚从会议室出来，刚才那两个小时，他给新人组拆解了一家半导体设备公司的完整逻辑——从行业空间，到技术壁垒，到客户验证周期，再到估值模型，一环扣着一环，讲得极细。研究员们听得很认真，问题一个接一个，他一个一个答。
讲到估值那一段，他站在白板前，捏着笔，把 dcF 模型的每一个参数都拆开讲了一遍。折现率为什么这么取，永续增长为什么不敢给高，自由现金流从哪几个科目里抠出来，每一个数，都掰碎了说。
这样的课，他最近讲了很多次，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上面还留着刚才画的产业链图谱，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注，从上游材料一路画到下游应用。他看了一会儿，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
点亮电脑屏幕，他打开 1 号基金的持仓页面。
最近经过几轮获利套现，1 号基金的持仓市值停在六十九亿，仓位将近七成。持仓结构很清晰：半导体、消费电子、医疗器械、工业自动化、云计算，几条主线并行，还有几个不太热门的板块，也压着一些票。
这些票，分属两个小组。老人组和新人组的持股比例接近五五开。今年的业绩竞争还在继续，但眼下新人组略胜一筹，可老研究员那边最近也跟吃了药一样，追得极猛，一心想反超。
林深一只一只地过着持仓。
这些票现在全部是两个小组研究员的，他此前亲手推的沧岚微电子，已经在今年五月份赚了四十个点，获利套现了。从那之后，这个持仓列表里，就再没有他自己主动挖出来的票。
过完持仓，他闭上眼，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进入盛远的这些年，一幕一幕过了一遍。
研究员时期，他推过七只票。
第一只，云图半导体。
那是他转入研究员后的起点。那时候他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谨慎，一份报告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最后落在纸上的，有几十页。他记得第一次去厂里调研，机器声震得耳朵发麻，他蹲在产线边，看工人一遍遍操作，把每一个关键参数往本子上记。后来那家公司涨了百分之五十五，公司盈利四千四百万，也让他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第二只，深算科技。
这只票，他从大二在图书馆翻到那本行业杂志就开始跟踪。那天他本来是在找别的资料，翻到一篇不起眼的报道，讲一家小公司死磕一个没人看好的技术方向。他把那页来回读了三遍，记下了名字。此后四年，他看着它从无人问津到万众瞩目，从巅峰跌进谷底，再从谷底一点一点爬起来。最后，他站在投决会上，就说了三个字——这是未来。投委会批了额度，公司赚了一亿三。
再往后，还有光腾新能源，华微电子，万国数据，建云科技，华友软件。
七只里，华友是他研究员时期唯一的一次失利。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股价跌停，他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那根绿得发黑的 K 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公司亏了8139万。他算错了方向，认。可江哲和周远山没有一个人怪他，反倒给了他更多鼓励。
那阵子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个行当里，看错一次不可怕，怕的是看错了就不敢再伸手。
后来何晨离开，他接过了基金经理。
基金经理时期，他推的票更多。
宏讯科技，从建仓时的亏损，一路做到盈利，最后公司赚了142%的超额收益。他记得那段时间最熬人，账面浮亏压着，市场的声音也杂，他硬是一股没减，扛到逻辑兑现。
兴五丰，是他带着陈新石跑了三个省份、四家上市公司，一个数据一个数据挖出来的。后面还有韦神股份，再到去年的东大光电，和沧岚微电子。
这几只票，每一只他都能说出当时是怎么挖出来的、为什么敢上、又在什么时候走。那些判断，如今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然后就是今年。
今年的重心，他放到了两件事上：团队，和个人短线。他给新人组搭了投研体系的框架，让两个小组对立着竞争， 1 号基金的规模也从五十亿扩到了百亿。
可今年到现在，他没有再亲手推过一只票。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上一排排股票代码。每一只背后，都挂着一个研究员的名字，都有他们自己挖票的逻辑和故事。
这些人的成长，就是林深今年最大的成就。
他该高兴，可高兴之余，心里又总觉得缺了一块。
那种感觉说不太清。像是一个跑了很久的人，突然停下来，看着别人接着往前跑，自己却成了站在场边鼓掌的那一个。他带出来的人越能打，他越欣慰；可越欣慰，越衬出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下场了。
手是生的，那种从一堆枯燥数据里猛地抓住一个信号的兴奋，那种把一家公司从头到尾拆明白的畅快，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他不想就这样离开。
沈瑶点了点头。
从小当家创立到现在，林深就是这摊子事背后最大的那根柱子。投钱，是他。做方案，是他。公司最缺钱的那阵子，他二话不说把房子抵押了，把钱送进来。这一桩一件，在座的几个人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虎记得，小当家第一家店开张前，菜单怎么定、定价怎么卡、供应链找哪家，全是林深一点点抠出来的。那时候他还没当上基金经理，白天在盛远工作，晚上回来跟他在公寓讨论到深夜。
孙彤彤也记得，设计上哪一次走偏了，是林深一句别整花里胡哨，先把味道做正，把方向拽了回来。
林深的能力，他们更清楚。那个在盛远从实习助理一路做到百亿基金经理的人，那个把一只又一只票从谷底推上去的人，那个在一次次多空对决里都没输过的人，要是真回来掌舵，小当家往后的路，就不一样了。
杨光第一个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
那咱们得在林总回来之前，把小当家做到最好。不能让他一回来，接的是个烂摊子。
小虎一拍桌子：终于能跟深哥一起干活了！
孙彤彤也拍手叫好，笑出声来。
沈瑶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这个消息，暂时保密。她看着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就限咱们几个知道。
众人一齐点头，谁也没再多问。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会议室里的灯亮着，把几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坐着，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往后的事。
那些话，比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还要有劲。
--------------
林深这边，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手里那份记满要点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他刚从会议室出来，刚才那两个小时，他给新人组拆解了一家半导体设备公司的完整逻辑——从行业空间，到技术壁垒，到客户验证周期，再到估值模型，一环扣着一环，讲得极细。研究员们听得很认真，问题一个接一个，他一个一个答。
讲到估值那一段，他站在白板前，捏着笔，把 dcF 模型的每一个参数都拆开讲了一遍。折现率为什么这么取，永续增长为什么不敢给高，自由现金流从哪几个科目里抠出来，每一个数，都掰碎了说。
这样的课，他最近讲了很多次，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上面还留着刚才画的产业链图谱，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注，从上游材料一路画到下游应用。他看了一会儿，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
点亮电脑屏幕，他打开 1 号基金的持仓页面。
最近经过几轮获利套现，1 号基金的持仓市值停在六十九亿，仓位将近七成。持仓结构很清晰：半导体、消费电子、医疗器械、工业自动化、云计算，几条主线并行，还有几个不太热门的板块，也压着一些票。
这些票，分属两个小组。老人组和新人组的持股比例接近五五开。今年的业绩竞争还在继续，但眼下新人组略胜一筹，可老研究员那边最近也跟吃了药一样，追得极猛，一心想反超。
林深一只一只地过着持仓。
这些票现在全部是两个小组研究员的，他此前亲手推的沧岚微电子，已经在今年五月份赚了四十个点，获利套现了。从那之后，这个持仓列表里，就再没有他自己主动挖出来的票。
过完持仓，他闭上眼，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进入盛远的这些年，一幕一幕过了一遍。
研究员时期，他推过七只票。
第一只，云图半导体。
那是他转入研究员后的起点。那时候他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谨慎，一份报告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最后落在纸上的，有几十页。他记得第一次去厂里调研，机器声震得耳朵发麻，他蹲在产线边，看工人一遍遍操作，把每一个关键参数往本子上记。后来那家公司涨了百分之五十五，公司盈利四千四百万，也让他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第二只，深算科技。
这只票，他从大二在图书馆翻到那本行业杂志就开始跟踪。那天他本来是在找别的资料，翻到一篇不起眼的报道，讲一家小公司死磕一个没人看好的技术方向。他把那页来回读了三遍，记下了名字。此后四年，他看着它从无人问津到万众瞩目，从巅峰跌进谷底，再从谷底一点一点爬起来。最后，他站在投决会上，就说了三个字——这是未来。投委会批了额度，公司赚了一亿三。
再往后，还有光腾新能源，华微电子，万国数据，建云科技，华友软件。
七只里，华友是他研究员时期唯一的一次失利。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股价跌停，他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那根绿得发黑的 K 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公司亏了8139万。他算错了方向，认。可江哲和周远山没有一个人怪他，反倒给了他更多鼓励。
那阵子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个行当里，看错一次不可怕，怕的是看错了就不敢再伸手。
后来何晨离开，他接过了基金经理。
基金经理时期，他推的票更多。
宏讯科技，从建仓时的亏损，一路做到盈利，最后公司赚了142%的超额收益。他记得那段时间最熬人，账面浮亏压着，市场的声音也杂，他硬是一股没减，扛到逻辑兑现。
兴五丰，是他带着陈新石跑了三个省份、四家上市公司，一个数据一个数据挖出来的。后面还有韦神股份，再到去年的东大光电，和沧岚微电子。
这几只票，每一只他都能说出当时是怎么挖出来的、为什么敢上、又在什么时候走。那些判断，如今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然后就是今年。
今年的重心，他放到了两件事上：团队，和个人短线。他给新人组搭了投研体系的框架，让两个小组对立着竞争， 1 号基金的规模也从五十亿扩到了百亿。
可今年到现在，他没有再亲手推过一只票。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上一排排股票代码。每一只背后，都挂着一个研究员的名字，都有他们自己挖票的逻辑和故事。
这些人的成长，就是林深今年最大的成就。
他该高兴，可高兴之余，心里又总觉得缺了一块。
那种感觉说不太清。像是一个跑了很久的人，突然停下来，看着别人接着往前跑，自己却成了站在场边鼓掌的那一个。他带出来的人越能打，他越欣慰；可越欣慰，越衬出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下场了。
手是生的，那种从一堆枯燥数据里猛地抓住一个信号的兴奋，那种把一家公司从头到尾拆明白的畅快，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他不想就这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