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福州这边
沈瑶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她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
不是她想打扮，是母亲祝月荷下午就敲了三次门，让她要梳妆一下。
“瑶瑶，好了没有？你爸车在楼下等了。”
楼下，沈安南靠在黑色轿车旁，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女儿出来，他把烟掐灭，拉开车门。
沈瑶皱着眉 “爸，我不想去。”
“吃顿饭而已，你们年轻人认识一下有什么关系。”沈安南语没有看她。“你慕容叔叔跟我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人家一直就说要见见你。”
沈安南发动车子，驶出别墅。
“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沈瑶说道。
沈安南沉默了几秒。“就是之前那个送快递的？”
“他已经不是送快递的了。”沈瑶的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他现在有正经稳定的工作，而且也发展的不错”
沈安南嘴角动了一下。“那还不是个打工的，我不同意。”
沈瑶扭过头去，没有再说话，看着窗外。路边的榕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影子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她不想争了，争也没用。
车拐进一条林荫道，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门口。门头不大，但门口的停车位上全是豪车。沈安南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看了沈瑶一眼。
“进去吧。你慕容叔叔一家已经到了。”
包厢在三楼，很大，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沈安南快步走过去，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握手。“华风老哥，好久不见。”
“安南，来来来，坐。”慕容华风揽着沈安南的肩膀，满脸笑意。他身材发福，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牌，手指上套着一枚翡翠戒指。
他身旁坐着妻子张玉菲。张玉菲旁边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穿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正靠在椅背上低头摆弄手机——正是他们的儿子慕容枫。
慕容家在福州根基很深，早年靠建材生意起家，赶上了地产黄金十年，一手创立上市公司华风集团，主营新型建材和家居装饰。
沈安南做的是建材贸易，与慕容华风合作十几年，慕容华风吃肉，他跟着喝汤，两家生意绑得很紧。
他的独子慕容枫，从小被宠坏，高中没读完就送出国，在国外混了几年连语言都没学利索，回国后顶着一个“海归”的头衔，在公司挂了个闲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慕容华风想给慕容枫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收收心，便看中了沈安南的女儿沈瑶。这姑娘模样、学历、性格都没得挑，两家又知根知底，结了亲生意上也更稳。
“小枫，叫沈叔叔。”
慕容枫抬起头，拖着长音叫了声“沈叔叔”，目光越过沈安南，直接粘在了沈瑶身上。他眼睛一亮，视线从上到下溜了一圈，唇边挂着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玩味的笑。
那种目光让沈瑶浑身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林深说话时从不这样盯着人看，眼神清澈得像一面湖水。
“这是瑶瑶吧？都长这么大了。”张玉菲笑着站起来，拉着沈瑶的手。
“上次见你，你还在上高中呢。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沈瑶勉强笑了笑。“阿姨好。”
慕容枫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沈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眯着，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瑶在母亲祝月荷旁边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尽量不去看对面。
菜陆续上来。龙虾、鲍鱼、东星斑，摆了满满一桌。慕容华风开了一瓶茅台，给沈安南倒上。
“安南，咱们俩好久没见了。今天不醉不归。”
沈安南端起杯子，笑了笑。“你这酒量我可比不了。”
慕容华风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沈瑶。“瑶瑶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之前在上海做审计，最近老沈让她回来家里帮忙了。”祝月荷替女儿回答。
“那好啊，年纪轻轻就能帮上家里的忙了。”慕容华风点了点头。
“小枫这孩子，玩心重，不太爱坐办公室。”慕容华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慢慢来吧，年轻人总得有个过程。”
张玉菲在旁边笑着替慕容华风打圆场。“等他成了家，自然就收心了。”
慕容枫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沈瑶。
“瑶瑶，你在福州待多久？”
“我是福州人，一直都在。”沈瑶没有抬头。
“那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慕容枫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早知道福州有这么好看的姑娘，我早回来了。”
张玉菲在旁边笑着拍了儿子一下。“你就会说好听的。”
慕容枫没理他妈，继续看着沈瑶。“平时都忙什么？工作再忙也得出来透透气吧。改天我带你出去转转，福州好玩的地方我熟。”
“不用了，我工作比较忙。”沈瑶的语气很淡。
“工作是忙不完的。”慕容枫端起酒杯，眼睛眯着，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再说了，咱们两家是世交，带你出去转转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沈瑶没有接话。
慕容枫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轻佻：“你笑起来肯定更好看。怎么一直不笑？”
沈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不太熟，笑不出来。”
慕容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多见几次就熟了。”
他说“多见几次”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好像这事已经定下来了。
沈瑶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心里一阵恶心。她想走，想现在就离开这张桌子。但父母都在旁边坐着，她走不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慕容华风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沈安南的手不放。“安南，改天带着瑶瑶来家里坐坐。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
沈安南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慕容枫站起来，走到沈瑶身边，掏出手机。
“瑶瑶，加个好友吧。以后方便联系。”
沈瑶看了一眼那个界面，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父母。祝月荷正笑着看她，眼神里写着“别让人家下不来台”。沈安南端着茶杯，没有看她，但也没有说话。
她犹豫了两秒，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慕容枫扫了一下，嘴角翘起来。“我们回头聊。”
沈瑶把手机放回包里，没有接话。
慕容枫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边走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已经想好了第一句话要发什么。
沈瑶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她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
不是她想打扮，是母亲祝月荷下午就敲了三次门，让她要梳妆一下。
“瑶瑶，好了没有？你爸车在楼下等了。”
楼下，沈安南靠在黑色轿车旁，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女儿出来，他把烟掐灭，拉开车门。
沈瑶皱着眉 “爸，我不想去。”
“吃顿饭而已，你们年轻人认识一下有什么关系。”沈安南语没有看她。“你慕容叔叔跟我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人家一直就说要见见你。”
沈安南发动车子，驶出别墅。
“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沈瑶说道。
沈安南沉默了几秒。“就是之前那个送快递的？”
“他已经不是送快递的了。”沈瑶的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他现在有正经稳定的工作，而且也发展的不错”
沈安南嘴角动了一下。“那还不是个打工的，我不同意。”
沈瑶扭过头去，没有再说话，看着窗外。路边的榕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影子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她不想争了，争也没用。
车拐进一条林荫道，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门口。门头不大，但门口的停车位上全是豪车。沈安南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看了沈瑶一眼。
“进去吧。你慕容叔叔一家已经到了。”
包厢在三楼，很大，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沈安南快步走过去，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握手。“华风老哥，好久不见。”
“安南，来来来，坐。”慕容华风揽着沈安南的肩膀，满脸笑意。他身材发福，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牌，手指上套着一枚翡翠戒指。
他身旁坐着妻子张玉菲。张玉菲旁边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穿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正靠在椅背上低头摆弄手机——正是他们的儿子慕容枫。
慕容家在福州根基很深，早年靠建材生意起家，赶上了地产黄金十年，一手创立上市公司华风集团，主营新型建材和家居装饰。
沈安南做的是建材贸易，与慕容华风合作十几年，慕容华风吃肉，他跟着喝汤，两家生意绑得很紧。
他的独子慕容枫，从小被宠坏，高中没读完就送出国，在国外混了几年连语言都没学利索，回国后顶着一个“海归”的头衔，在公司挂了个闲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慕容华风想给慕容枫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收收心，便看中了沈安南的女儿沈瑶。这姑娘模样、学历、性格都没得挑，两家又知根知底，结了亲生意上也更稳。
“小枫，叫沈叔叔。”
慕容枫抬起头，拖着长音叫了声“沈叔叔”，目光越过沈安南，直接粘在了沈瑶身上。他眼睛一亮，视线从上到下溜了一圈，唇边挂着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玩味的笑。
那种目光让沈瑶浑身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林深说话时从不这样盯着人看，眼神清澈得像一面湖水。
“这是瑶瑶吧？都长这么大了。”张玉菲笑着站起来，拉着沈瑶的手。
“上次见你，你还在上高中呢。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沈瑶勉强笑了笑。“阿姨好。”
慕容枫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沈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眯着，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瑶在母亲祝月荷旁边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尽量不去看对面。
菜陆续上来。龙虾、鲍鱼、东星斑，摆了满满一桌。慕容华风开了一瓶茅台，给沈安南倒上。
“安南，咱们俩好久没见了。今天不醉不归。”
沈安南端起杯子，笑了笑。“你这酒量我可比不了。”
慕容华风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沈瑶。“瑶瑶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之前在上海做审计，最近老沈让她回来家里帮忙了。”祝月荷替女儿回答。
“那好啊，年纪轻轻就能帮上家里的忙了。”慕容华风点了点头。
“小枫这孩子，玩心重，不太爱坐办公室。”慕容华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慢慢来吧，年轻人总得有个过程。”
张玉菲在旁边笑着替慕容华风打圆场。“等他成了家，自然就收心了。”
慕容枫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沈瑶。
“瑶瑶，你在福州待多久？”
“我是福州人，一直都在。”沈瑶没有抬头。
“那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慕容枫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早知道福州有这么好看的姑娘，我早回来了。”
张玉菲在旁边笑着拍了儿子一下。“你就会说好听的。”
慕容枫没理他妈，继续看着沈瑶。“平时都忙什么？工作再忙也得出来透透气吧。改天我带你出去转转，福州好玩的地方我熟。”
“不用了，我工作比较忙。”沈瑶的语气很淡。
“工作是忙不完的。”慕容枫端起酒杯，眼睛眯着，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再说了，咱们两家是世交，带你出去转转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沈瑶没有接话。
慕容枫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轻佻：“你笑起来肯定更好看。怎么一直不笑？”
沈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不太熟，笑不出来。”
慕容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多见几次就熟了。”
他说“多见几次”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好像这事已经定下来了。
沈瑶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心里一阵恶心。她想走，想现在就离开这张桌子。但父母都在旁边坐着，她走不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慕容华风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沈安南的手不放。“安南，改天带着瑶瑶来家里坐坐。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
沈安南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慕容枫站起来，走到沈瑶身边，掏出手机。
“瑶瑶，加个好友吧。以后方便联系。”
沈瑶看了一眼那个界面，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父母。祝月荷正笑着看她，眼神里写着“别让人家下不来台”。沈安南端着茶杯，没有看她，但也没有说话。
她犹豫了两秒，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慕容枫扫了一下，嘴角翘起来。“我们回头聊。”
沈瑶把手机放回包里，没有接话。
慕容枫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边走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已经想好了第一句话要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