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安排妥当后，林深第二天往小当家的账户转了五百万，之后便没再管了。店面运营有小虎盯着，财务有沈瑶把关，设计和施工有孙彤彤负责，他在那个领域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硬插手说不定还会添乱。把钱给到位，把该信的人信到位，剩下的就是各自守好自己的阵地。他的阵地不在店里，而是在汇金中心28层的研究部。
时间滑过去一周。周五下午的会议室。
张磊把一叠打印好的成交记录摔在桌上，纸张滑出去，在办公桌上铺开半截。
“十个亿的仓位，一周了，才打进去不到八千万。我做交易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盘口。”
林深拿起那叠记录，逐页翻动。他的目光移动得很快，但每一行数字都在脑子里落了位——成交时间、价格、数量、买卖双方的席位代码。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你看这一笔。”张磊站起来，走到屏幕前调出逐笔成交明细，放大了一个时间窗口。
“上午十点十二分，我们在44.8挂了两千手买单。十点十五分，价格被推到了45.5。我们撤单之后，十点半价格又回到44.8。”
屏幕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成交都标注着买卖双方的手数席位。张磊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圈出几处用红框标注的异常数据。
“每次我们挂单价格前面，盘口上都会冒出一批试盘单。分散在好几个价位上，每笔都不大，几百手，像是怕惊动谁。等我们真正挂出去之后，试盘单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那批推价格的大单子。”
他转过身，看着林深。“节奏卡得死死的。早了怕我们察觉，晚了压不住价格。不多不少，就卡在我们挂单价上下区间两块以内。”
“是有人在盯着我们干。”林深说。
“而且是盯着我们的底牌。”
张磊压低了声音，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然后回到桌前，身子往前倾了倾，“能知道我们挂单节奏、价位区间、还有我们现在打了多少仓位的——”
“孙浩林。”
林深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是疑问，是确认。
张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华微电子出事的时候，江总查过他。当时没有证据。他买了辆四十多万的车，换了一块手表。他的工资一年不到三十万，家里没矿。”林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什么朋友送几万块的手表？”张磊冷笑了一声。
“但是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他。”
“我们不能就这么让外面看着我们的底牌打。上一次是华微，江哲亏了八千多万。这一次是宏讯，我们要进十个亿。”
张磊站起来继续说道，“如果对方也是那种级别的资金，我们的每一个动作他们都能提前反应。我们买他们就推，我们停他们就压。主动权全在他们手里。”
林深把笔记本翻开，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上方写了个明，下方写了个暗。
“信息泄露是内部问题，我们暂时堵不住。但盘面上的东西，我们可以控制。既然他知道我们的底牌，那我们就给他看一副假牌。”他抬起头看着张磊。
张磊转过身，眼神变了。他走回桌前慢慢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住。
“你的意思是，演戏？”
“不是演戏。是布一个局。”
林深在笔记本上画了几条交叉的线，像一张网，“他想看什么，我们就让他看到什么。他要建仓节奏，我们给他建仓节奏。他要价格区间，我们给他价格区间。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看到的东西，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我们在明处挂虚单，摆出一副不惜成本抢筹的架势。虚单要大，大到让他觉得我们急了。他一急就会动，他一动就会露出破绽。而我们的真正买单，走暗仓。”
张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笔记本上停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暗仓怎么建，用什么账户，节奏怎么跟明仓错开。”他逐条列出来。
“把真正的建仓单子拆开，分到信得过的人手里。不在孙浩林能看到的时间和系统里操作。明仓的每一笔单子都让他看见，但暗仓的单子，只有你和我知道。”
“这违反合规流程吧。”林深问道
“不违反。每个交易员都有独立操作权限。你分配给谁做什么单子，不需要向所有人报备。合规矩的范围内，我们只是没让他知道全部。”
张磊靠在椅背上思索了一会。然后他拿出一张空白A4纸铺在桌上。
“明仓走左侧通道，暗仓走右侧通道。左侧的单子全挂在孙浩林能看到的系统终端上，要大、要显眼、要让他觉得我们在拼命抢。右侧——”
他在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线，“用我的权限直接下单，不走他经手的通道。”
“具体节奏怎么打？”林深问。
张磊翻出宏讯科技过去一周的分时图，用手指点了几个位置。“宏讯的盘口流动性一般，每天成交五个多亿。我们的明仓挂大单上去，市场肯定会反应。等价格被推到一定高度，我们把明仓的单子一撤——”
“价格就会往下跌。”
“对。恐慌盘会跟着出来，到时候暗仓在下面接，成本能压低至少三到五个点。”
张磊放下笔看着林深，“但他会上钩吗？”
“会。”林深合上笔记本，“因为他觉得自己手里握着底牌。一个人太相信自己的底牌，就会忽略别的东西。”
“那就这么定了。从下周一开始。”
两人先后走出了会议室，林深回到研究的工位上，脑子里那些数字还在转——宏讯的盘口、挂单的节奏、明仓虚单的量级、暗仓接货的时机。他把张磊画的那些线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这些数字慢慢退潮，另一些东西浮上来。
华微电子。万国数据。宏讯科技。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事。每一次都有人在暗处盯着，每一次信息都提前流了出去。不是巧合，不可能是巧合。
时间滑过去一周。周五下午的会议室。
张磊把一叠打印好的成交记录摔在桌上，纸张滑出去，在办公桌上铺开半截。
“十个亿的仓位，一周了，才打进去不到八千万。我做交易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盘口。”
林深拿起那叠记录，逐页翻动。他的目光移动得很快，但每一行数字都在脑子里落了位——成交时间、价格、数量、买卖双方的席位代码。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你看这一笔。”张磊站起来，走到屏幕前调出逐笔成交明细，放大了一个时间窗口。
“上午十点十二分，我们在44.8挂了两千手买单。十点十五分，价格被推到了45.5。我们撤单之后，十点半价格又回到44.8。”
屏幕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成交都标注着买卖双方的手数席位。张磊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圈出几处用红框标注的异常数据。
“每次我们挂单价格前面，盘口上都会冒出一批试盘单。分散在好几个价位上，每笔都不大，几百手，像是怕惊动谁。等我们真正挂出去之后，试盘单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那批推价格的大单子。”
他转过身，看着林深。“节奏卡得死死的。早了怕我们察觉，晚了压不住价格。不多不少，就卡在我们挂单价上下区间两块以内。”
“是有人在盯着我们干。”林深说。
“而且是盯着我们的底牌。”
张磊压低了声音，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然后回到桌前，身子往前倾了倾，“能知道我们挂单节奏、价位区间、还有我们现在打了多少仓位的——”
“孙浩林。”
林深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是疑问，是确认。
张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华微电子出事的时候，江总查过他。当时没有证据。他买了辆四十多万的车，换了一块手表。他的工资一年不到三十万，家里没矿。”林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什么朋友送几万块的手表？”张磊冷笑了一声。
“但是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他。”
“我们不能就这么让外面看着我们的底牌打。上一次是华微，江哲亏了八千多万。这一次是宏讯，我们要进十个亿。”
张磊站起来继续说道，“如果对方也是那种级别的资金，我们的每一个动作他们都能提前反应。我们买他们就推，我们停他们就压。主动权全在他们手里。”
林深把笔记本翻开，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上方写了个明，下方写了个暗。
“信息泄露是内部问题，我们暂时堵不住。但盘面上的东西，我们可以控制。既然他知道我们的底牌，那我们就给他看一副假牌。”他抬起头看着张磊。
张磊转过身，眼神变了。他走回桌前慢慢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住。
“你的意思是，演戏？”
“不是演戏。是布一个局。”
林深在笔记本上画了几条交叉的线，像一张网，“他想看什么，我们就让他看到什么。他要建仓节奏，我们给他建仓节奏。他要价格区间，我们给他价格区间。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看到的东西，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我们在明处挂虚单，摆出一副不惜成本抢筹的架势。虚单要大，大到让他觉得我们急了。他一急就会动，他一动就会露出破绽。而我们的真正买单，走暗仓。”
张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笔记本上停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暗仓怎么建，用什么账户，节奏怎么跟明仓错开。”他逐条列出来。
“把真正的建仓单子拆开，分到信得过的人手里。不在孙浩林能看到的时间和系统里操作。明仓的每一笔单子都让他看见，但暗仓的单子，只有你和我知道。”
“这违反合规流程吧。”林深问道
“不违反。每个交易员都有独立操作权限。你分配给谁做什么单子，不需要向所有人报备。合规矩的范围内，我们只是没让他知道全部。”
张磊靠在椅背上思索了一会。然后他拿出一张空白A4纸铺在桌上。
“明仓走左侧通道，暗仓走右侧通道。左侧的单子全挂在孙浩林能看到的系统终端上，要大、要显眼、要让他觉得我们在拼命抢。右侧——”
他在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线，“用我的权限直接下单，不走他经手的通道。”
“具体节奏怎么打？”林深问。
张磊翻出宏讯科技过去一周的分时图，用手指点了几个位置。“宏讯的盘口流动性一般，每天成交五个多亿。我们的明仓挂大单上去，市场肯定会反应。等价格被推到一定高度，我们把明仓的单子一撤——”
“价格就会往下跌。”
“对。恐慌盘会跟着出来，到时候暗仓在下面接，成本能压低至少三到五个点。”
张磊放下笔看着林深，“但他会上钩吗？”
“会。”林深合上笔记本，“因为他觉得自己手里握着底牌。一个人太相信自己的底牌，就会忽略别的东西。”
“那就这么定了。从下周一开始。”
两人先后走出了会议室，林深回到研究的工位上，脑子里那些数字还在转——宏讯的盘口、挂单的节奏、明仓虚单的量级、暗仓接货的时机。他把张磊画的那些线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这些数字慢慢退潮，另一些东西浮上来。
华微电子。万国数据。宏讯科技。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事。每一次都有人在暗处盯着，每一次信息都提前流了出去。不是巧合，不可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