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深来到公司,他一边跟踪万国数据的盘面,一边把调研笔记又翻了一遍。下午他忙完了手里的事,脑子里在想,城中村那间十五平米的隔断房,已经住了两年多了。

    从送快递到私募研究员,从无证到有证,从身无分文到现在股票市值三百万、卡里还躺着两百四十万。那张木板床、那张掉漆的书桌、那个连柜门都关不严实的旧衣柜,见证了他所有的夜晚。

    但现在该换个地方了。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时间。

    从城中村到金融城,地铁要四十分钟,加上两头走路,每天通勤将近两个小时。现在开车的话,也差不多了多少,因为堵车会更久。

    林深在网上看了几套公寓,最后选了一套离公司最近的。

    汇金中心后面那个小区,走路五分钟。两居室,八十二平,客厅朝南,主卧带飘窗。房租七千,比一居室贵不了多少,但多一个房间。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多出来的那间房,可以当书房,放电脑和资料。以后爸妈来了,也有地方住。

    他给房东发了消息,约了点看房。

    小区很新,他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单元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三十出头,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林先生?”

    “是我。”

    “我是孙彤彤,1201这间房是我的。走吧,带你上去看看。”她转身刷卡开门,走在前面。电梯里她按了12层,靠在电梯壁上从包里翻找钥匙,随口问了一句,“你在附近上班?”

    “嗯,在汇金中心。”

    “做什么的?”

    “基金研究员。”

    她点了点头,找到钥匙,把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那应该挺稳定的。”

    电梯到了12层,她走出去,打开走廊左边那扇门。房子不大,但格局很好。客厅朝南,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孙彤彤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让他自己转。她说这套之前是她自己住的,后来换了隔壁那套大的,这间就空出来了,家具都是新的,直接住就行。林深走到窗边往下看——汇金中心大厦就在前面,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走路五分钟,不用挤地铁,不用打车。

    林深走到窗边,往外看,汇金中心大厦就在前面,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走路五分钟,不用挤地铁,不用打车。

    他在心里已经把这事定了。“房租七千对吧?”

    “对。押二付一。物业费我出,水电你自己交。”

    “那先租个一年吧。”

    孙彤彤看了他一眼,目光比刚才多停了一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从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递过来。

    林深翻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掏出手机转了押金和租金。她看了一眼到账记录,把钥匙放在他手边。“楼下有快递柜,外卖送到大堂。我在隔壁1202,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网线接口在沙发后面,路由器需要自己买。”

    她拉开门,走了。林深一个人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

    走进次卧,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这里以后可以放一张书桌,靠窗放,白天光线好。爸妈来了,这里就是他们的房间。

    他想起老家的房子,水泥墙,铁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他妈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一碗米饭,一碟炒青菜,一小碟豆腐乳。他爸骑摩托车去隔壁村砌墙,一天挣两百块。

    现在他在滨海金融城住进了一套高档公寓。虽然不是买的,但也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掏出手机,给沈瑶发了一条消息。“我换了一个房子,在公司后面。”

    沈瑶秒回。“定下来了?”

    “嗯,刚签了合同。待会儿就搬,我东西不多,一趟就拉完。”

    沈瑶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那你去收拾吧。”

    林深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这段时间可能去不了上海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怎么了?”

    “马上过年了,年前事情多。等过完年,我去看你。”

    沈瑶没有追问。“那说好了。过完年,你来上海。”

    “好。”

    林深回复了一个“好”,把手机放进口袋,便驱车回到了城中村里。

    他的东西确实不多。一箱书,大部分是金融从业资格考试的教材和几本行业书。还有一个行李箱,装着衣服。一个双肩包,装着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洗漱用品塞在塑料袋里。

    他把所有东西搬上车,后备箱只装了一半。

    他在房间里最后看了一圈,墙上那一块水渍,他看了两年,窗外还是一样,看见的是对面阳台晃荡着的衣服。桌上还有一张纸,是他很久以前写的——“深算科技,等。”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

    回到新公寓楼下,碰巧孙彤彤也从外面回来要上楼,看见他大包小包的,也帮林深提了一个背包上去。

    所有东西都搬进来房子,他把床铺好后就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汇金中心就在阳台对面,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从城中村到金融城,他已经逐渐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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