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车停进水岸小区的地库里，熄了火，没有上楼。他掏出手机，翻到之前搜到的画廊地址。他穿过小区的中庭，从北门出去，沿着人行道走了几分钟，拐进一条两侧都是画廊和老茶铺的街。
街道不长，两边的店铺大多是做字画和文玩的，招牌都做得古色古香。有的门口摆着几盆文竹和兰花，有的橱窗里挂着一幅裱好的山水画，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陈设着红木家具和青花瓷瓶。
林深放慢脚步，一家一家地看过去。有几家店门口的招牌写着“名家字画”“当代书画”“古玩字画”，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门面太小，装修简陋，墙上挂的画也看不出什么讲究。他走过了七八家，没有停下来。
走到中段的时候，他看见一家店的招牌，黑底金字，上面刻着“墨宝轩”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字体是端正的楷书，笔画干净利落。
这家店门面比前面几家大一些，橱窗里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的景致，墨色浓淡有致，近处的石桥和远处的山峦层次分明，右下角有一方红色的印章。
林深在橱窗前站了几秒，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着宽敞，墙面是素白色的，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字画。靠墙有一排红木展柜，里面放着几卷画轴和几件瓷器，中间放着一张茶桌，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混着老木头的味道。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穿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麻衫，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他看见林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茶桌旁边站定，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热情，也不冷淡，像是见惯了来店里看画的人。
“你好，我是墨宝轩的馆主，刘文元。”
林深点了点头，伸出手。“刘馆主好，我姓林。”
刘文元握了一下他的手，收回手，侧身往茶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过来坐，先喝杯茶。”
林深在茶桌旁边坐下来，刘文元坐在他对面，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林深面前。茶汤清亮，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林深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林先生想看看什么风格的画？”刘文元端起自己的茶杯，不急着喝，先问了这一句。
“都可以，最好是带一点佛文化元素的。”
刘文元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挂着的一排画中取下一幅，放在茶桌上展开。画的是达摩面壁的题材，一个红衣僧人坐在山洞里，背景是水墨晕染的山石，线条简洁，意境空灵。画面留白很多，达摩的面部表情被处理得很淡，眉眼低垂，像是在入定。
“这幅是现代画家正天的作品，他画禅意人物在业内有些名气，这幅达摩面壁算是他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刘文元的手指在画面上方虚虚地点了一下，“你看他用笔的分寸，不追求形似，讲究的是意境。挂在家里或者办公室，不张扬，但耐看。”
林深看了几秒。画是好画，但他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达摩面壁的意境太孤冷，色调偏灰暗，挂在家里会让空间显得沉。而且整幅画的气质太出尘，送给余保国一个做实业的企业家，反而不太合衬。
“刘馆主，还有其他的吗？这幅意境是好的，但色调偏暗了，我想找一幅色彩稍微暖一些的。”
刘文元没有多说什么，把达摩面壁卷起来放回原处，又从展柜里取出另一幅展开。这幅画的是莲花，工笔细描，花瓣层层叠叠，从含苞到盛放，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画得很细致。颜色用的是淡粉和浅白，背景是浅金色的宣纸，整个画面显得很雅致。右下角题了一行小字，“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
“这幅也是当代名家所作，工笔莲花。佛家常以莲花喻清净心，寓意是好的，色彩也符合你说的暖色调。”刘文元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如果你是要送人的话，这幅画是合适的。尺寸不大，装裱起来挂在家里或办公室都很方便。”
林深又看了几秒，莲花画得确实好，颜色也舒服。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幅画像是专门为“送礼”这个场景量身定做的，工整、雅致、寓意明确，挑不出毛病，但也挑不出让人一眼记住的地方。送给余保国这样的人，不缺这类画，很可能随手收了，转身就忘了。
“刘馆主，还有没有更特别一些的？我说的佛文化，不一定非要佛像或者莲花，可以是跟佛文化有关的题材。”
刘文元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林先生眼光不错，你刚才看的这两幅，都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题材，送礼挑不出毛病，但确实不算特别。”
他把莲花卷起来放回展柜，没有再去拿别的画。他在茶桌对面坐下来，重新倒了两杯茶。
“说实话，我店里现成的字画，适合你说的带佛文化元素的，不多。”他没有绕弯子，“做字画这一行，店里挂的永远是卖得最快的那些——山水、花鸟、书法。佛文化的题材有专门的圈子在收，市面上流通的不多。”
“那像这类题材的字画，一般去哪找？”林深问。
刘文元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把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看着林深。
“最近倒是有个渠道。佳德拍卖行这周六在滨海有一场书画专场拍卖会，我刚拿到目录。里面有几件拍品，可能符合你的要求。”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书架上，拿下来一本装订好的拍卖目录，回到茶桌旁边，把目录放在林深面前。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板，上面印着烫金的字——“2019年春季书画精品拍卖会”，旁边是佳德拍卖行的logo。
街道不长，两边的店铺大多是做字画和文玩的，招牌都做得古色古香。有的门口摆着几盆文竹和兰花，有的橱窗里挂着一幅裱好的山水画，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陈设着红木家具和青花瓷瓶。
林深放慢脚步，一家一家地看过去。有几家店门口的招牌写着“名家字画”“当代书画”“古玩字画”，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门面太小，装修简陋，墙上挂的画也看不出什么讲究。他走过了七八家，没有停下来。
走到中段的时候，他看见一家店的招牌，黑底金字，上面刻着“墨宝轩”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字体是端正的楷书，笔画干净利落。
这家店门面比前面几家大一些，橱窗里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的景致，墨色浓淡有致，近处的石桥和远处的山峦层次分明，右下角有一方红色的印章。
林深在橱窗前站了几秒，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着宽敞，墙面是素白色的，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字画。靠墙有一排红木展柜，里面放着几卷画轴和几件瓷器，中间放着一张茶桌，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混着老木头的味道。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穿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麻衫，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他看见林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茶桌旁边站定，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热情，也不冷淡，像是见惯了来店里看画的人。
“你好，我是墨宝轩的馆主，刘文元。”
林深点了点头，伸出手。“刘馆主好，我姓林。”
刘文元握了一下他的手，收回手，侧身往茶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过来坐，先喝杯茶。”
林深在茶桌旁边坐下来，刘文元坐在他对面，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林深面前。茶汤清亮，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林深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林先生想看看什么风格的画？”刘文元端起自己的茶杯，不急着喝，先问了这一句。
“都可以，最好是带一点佛文化元素的。”
刘文元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挂着的一排画中取下一幅，放在茶桌上展开。画的是达摩面壁的题材，一个红衣僧人坐在山洞里，背景是水墨晕染的山石，线条简洁，意境空灵。画面留白很多，达摩的面部表情被处理得很淡，眉眼低垂，像是在入定。
“这幅是现代画家正天的作品，他画禅意人物在业内有些名气，这幅达摩面壁算是他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刘文元的手指在画面上方虚虚地点了一下，“你看他用笔的分寸，不追求形似，讲究的是意境。挂在家里或者办公室，不张扬，但耐看。”
林深看了几秒。画是好画，但他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达摩面壁的意境太孤冷，色调偏灰暗，挂在家里会让空间显得沉。而且整幅画的气质太出尘，送给余保国一个做实业的企业家，反而不太合衬。
“刘馆主，还有其他的吗？这幅意境是好的，但色调偏暗了，我想找一幅色彩稍微暖一些的。”
刘文元没有多说什么，把达摩面壁卷起来放回原处，又从展柜里取出另一幅展开。这幅画的是莲花，工笔细描，花瓣层层叠叠，从含苞到盛放，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画得很细致。颜色用的是淡粉和浅白，背景是浅金色的宣纸，整个画面显得很雅致。右下角题了一行小字，“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
“这幅也是当代名家所作，工笔莲花。佛家常以莲花喻清净心，寓意是好的，色彩也符合你说的暖色调。”刘文元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如果你是要送人的话，这幅画是合适的。尺寸不大，装裱起来挂在家里或办公室都很方便。”
林深又看了几秒，莲花画得确实好，颜色也舒服。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幅画像是专门为“送礼”这个场景量身定做的，工整、雅致、寓意明确，挑不出毛病，但也挑不出让人一眼记住的地方。送给余保国这样的人，不缺这类画，很可能随手收了，转身就忘了。
“刘馆主，还有没有更特别一些的？我说的佛文化，不一定非要佛像或者莲花，可以是跟佛文化有关的题材。”
刘文元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林先生眼光不错，你刚才看的这两幅，都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题材，送礼挑不出毛病，但确实不算特别。”
他把莲花卷起来放回展柜，没有再去拿别的画。他在茶桌对面坐下来，重新倒了两杯茶。
“说实话，我店里现成的字画，适合你说的带佛文化元素的，不多。”他没有绕弯子，“做字画这一行，店里挂的永远是卖得最快的那些——山水、花鸟、书法。佛文化的题材有专门的圈子在收，市面上流通的不多。”
“那像这类题材的字画，一般去哪找？”林深问。
刘文元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把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看着林深。
“最近倒是有个渠道。佳德拍卖行这周六在滨海有一场书画专场拍卖会，我刚拿到目录。里面有几件拍品，可能符合你的要求。”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书架上，拿下来一本装订好的拍卖目录，回到茶桌旁边，把目录放在林深面前。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板，上面印着烫金的字——“2019年春季书画精品拍卖会”，旁边是佳德拍卖行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