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存文档，然后发给了林深。
“林总，沧仑的报告写完了，你看看还有要改的地方吗”
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林深的回复就来了。
陈新石点开邮件，批复不长，只有几条。第一条，报告用我的名字。第二条，行业空间那部分的数据再补充一下，把第三方机构的预测加进去。第三条，转型进度的表述可以再积极一点。
最后一行写的是：改完上传到系统，流程走一下。
陈新石盯着上传到系统这几个字看了两秒。报告传到公司内部系统，意味着不只是林深能看到，投决会成员、合规部、研究部的人都能看到。这份报告会被存档，会被记录，会成为公司正式的研究成果。
他把邮件关掉，打开文档，按照林深的批复一条一条地改。行业空间那部分加了第三方机构的预测数据，转型进度的措辞调得更积极了一些，估值部分没动。全部改完，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没问题只好，点开公司的内部系统，把报告传了上去。
鼠标刷新，报告状态变成了“已归档”。公司内部系统的报告列表里，多了一行。标题、作者、提交时间，清清楚楚。
陈新石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报告传上去了。从这一刻起，这份报告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公司里有权查看报告的人都会看到，包括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在盛远资本某一间的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公司内部的研究报告系统里。页面上最新提交的一份报告标题是“沧仑化工深度研究报告”。
鼠标在标题上点了一下，报告弹出来，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40%？”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么自信吗。”
鼠标在屏幕上移动，把报告又往回翻了几页。行业空间、转型逻辑、财务预测、估值模型，每一页都扫了一眼。不是细读，是确认——确认这份报告的结论，确认那个数字。
确认完了，鼠标移到右上角，把页面关掉。
屏幕上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在陈新石埋头写报告的这几天，林深的新房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精装修交付，底子好，不用大动干戈。家具电器陆续安装好，再简单打扫一遍，就能搬进去住了。
十月十三号，是正式入住的日子。
林德厚和王秀英提前一天到的滨海。林深开车去车站接他们的时候，王秀英拎着两个编织袋，一袋是自家种的大米，一袋是腊肉和青菜。林深接过去的时候，袋子沉得他肩膀一坠。
“妈，滨海什么都有，你不用带这些。”
“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好。”王秀英把袋子往后座一塞，又回头看林德厚有没有跟上。林德厚站在车旁边，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点着一根烟在抽着。
“爸，上车吧。”
林德厚“嗯”了一声，又吸了一口才把烟灭掉，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路上王秀英问了一堆问题——新房子多大、离你公司远不远、附近买菜方便不方便。林深一个一个答，王秀英时不时点头，林德厚靠在座椅上，也在认真听着。
王秀英进门的时候，在玄关站了几秒，没有迈步。她的目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移到阳台，从阳台移到厨房那排白色的橱柜上。
“这么大……得花多少钱？”
“妈，不用管多少钱，都是咱的家。”
林德厚跟在她后面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坐得很端正，没有靠，像是怕把沙发坐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靠下去，目光落在窗外的湖面上。
“这房子，买得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王秀英没接话，转身去了厨房，拉开冰箱门看了看，又关上。“菜不够，得再去买点。明天你同事朋友都来，不能让人家吃不好。”
“妈，明天我让人送过来就行。”
“送什么送，我们自己去挑的好。”
第二天上午，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了几点油渍。
“阿深，那个蒸箱怎么用？我按了半天没反应。”
“妈，那个要先按电源，再选模式。”林深走过去，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蒸箱的灯亮了，里面的蒸汽慢慢升起来。
王秀英凑近看了看，嘴里念叨着“现在的电器真是越来越复杂了”，然后又转身去翻冰箱，数里面的菜够不够。
林德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对着那台75寸的大屏幕按来按去。他在老家用的还是那种老式大头电视，换台得扭好几下才有反应，有时候画面卡住了，对着机壳拍两巴掌，它就莫名其妙地好了。
“爸，这个可以语音控制的。”林深走过去，对着遥控器说了一句“中央一台”，电视画面立刻跳转。
林德厚嘴角慢慢咧开。“这高科技倒是方便。”
王秀英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往林德厚手里塞了一块。“你也别光坐着，等会儿客人来了，你帮着招呼下。”
沈瑶从次卧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双拖鞋，在玄关一字排开。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化妆，但气色很好。
“叔叔，鞋够了吗？”她问林德厚。
林德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鞋柜旁边那几双新拖鞋，点了点头。
“够了，够了。你也别忙了，歇一会儿。”
沈瑶笑了笑，转身又进了厨房，帮王秀英打下手。王秀英正在剁鸡块，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声。
“瑶瑶，你出去陪阿深吧，这儿我一个人就行。”
“没事阿姨，我帮您把菜洗了。”
王秀英看着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越看越喜欢，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十一点刚过，门铃响了。
林深走过去开门，陈小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袋子，赵卫国和周海跟在他后面，一人手里提着一箱牛奶，一人提着一篮水果。
“深哥，恭喜恭喜！”小虎把红包往林深手里一塞，然后探着脑袋往里看，“哇，这房子也真大！”
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但脸上的笑纹比平时深了许多。
小虎换了鞋，大步走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走到阳台，扶着栏杆往外看。赵卫国和周海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也是第一次来，有些拘谨，在沙发上坐下来。
“卫国，周海，别客气，当自己家。”林深给他们倒了茶。
赵卫国接过茶杯，双手捧着，点了点头。“谢谢深哥。”
周海话少，只是咧嘴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周学明和刘阳。
周学明手里提着一个果篮，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福”字，进门就喊“林哥恭喜乔迁”。刘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盒茶叶，包装很精致，看起来是专门挑过的。
苏晚跟在他们后面进来，手里提着两瓶红酒，一身休闲装，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在公司里随意了很多，把酒放在餐桌上，跟着周学明等人都在细细打量这新房子。
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推开主卧的门看了一眼，又退出来，朝林深竖起一根大拇指。“主卧那个飘窗，我太喜欢了。以后有钱了我也买一套。”
林深靠在厨房门口，笑了笑。“那你好好加油。”
“林总，沧仑的报告写完了，你看看还有要改的地方吗”
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林深的回复就来了。
陈新石点开邮件，批复不长，只有几条。第一条，报告用我的名字。第二条，行业空间那部分的数据再补充一下，把第三方机构的预测加进去。第三条，转型进度的表述可以再积极一点。
最后一行写的是：改完上传到系统，流程走一下。
陈新石盯着上传到系统这几个字看了两秒。报告传到公司内部系统，意味着不只是林深能看到，投决会成员、合规部、研究部的人都能看到。这份报告会被存档，会被记录，会成为公司正式的研究成果。
他把邮件关掉，打开文档，按照林深的批复一条一条地改。行业空间那部分加了第三方机构的预测数据，转型进度的措辞调得更积极了一些，估值部分没动。全部改完，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没问题只好，点开公司的内部系统，把报告传了上去。
鼠标刷新，报告状态变成了“已归档”。公司内部系统的报告列表里，多了一行。标题、作者、提交时间，清清楚楚。
陈新石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报告传上去了。从这一刻起，这份报告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公司里有权查看报告的人都会看到，包括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在盛远资本某一间的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公司内部的研究报告系统里。页面上最新提交的一份报告标题是“沧仑化工深度研究报告”。
鼠标在标题上点了一下，报告弹出来，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40%？”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么自信吗。”
鼠标在屏幕上移动，把报告又往回翻了几页。行业空间、转型逻辑、财务预测、估值模型，每一页都扫了一眼。不是细读，是确认——确认这份报告的结论，确认那个数字。
确认完了，鼠标移到右上角，把页面关掉。
屏幕上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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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新石埋头写报告的这几天，林深的新房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精装修交付，底子好，不用大动干戈。家具电器陆续安装好，再简单打扫一遍，就能搬进去住了。
十月十三号，是正式入住的日子。
林德厚和王秀英提前一天到的滨海。林深开车去车站接他们的时候，王秀英拎着两个编织袋，一袋是自家种的大米，一袋是腊肉和青菜。林深接过去的时候，袋子沉得他肩膀一坠。
“妈，滨海什么都有，你不用带这些。”
“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好。”王秀英把袋子往后座一塞，又回头看林德厚有没有跟上。林德厚站在车旁边，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点着一根烟在抽着。
“爸，上车吧。”
林德厚“嗯”了一声，又吸了一口才把烟灭掉，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路上王秀英问了一堆问题——新房子多大、离你公司远不远、附近买菜方便不方便。林深一个一个答，王秀英时不时点头，林德厚靠在座椅上，也在认真听着。
王秀英进门的时候，在玄关站了几秒，没有迈步。她的目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移到阳台，从阳台移到厨房那排白色的橱柜上。
“这么大……得花多少钱？”
“妈，不用管多少钱，都是咱的家。”
林德厚跟在她后面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坐得很端正，没有靠，像是怕把沙发坐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靠下去，目光落在窗外的湖面上。
“这房子，买得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王秀英没接话，转身去了厨房，拉开冰箱门看了看，又关上。“菜不够，得再去买点。明天你同事朋友都来，不能让人家吃不好。”
“妈，明天我让人送过来就行。”
“送什么送，我们自己去挑的好。”
第二天上午，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了几点油渍。
“阿深，那个蒸箱怎么用？我按了半天没反应。”
“妈，那个要先按电源，再选模式。”林深走过去，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蒸箱的灯亮了，里面的蒸汽慢慢升起来。
王秀英凑近看了看，嘴里念叨着“现在的电器真是越来越复杂了”，然后又转身去翻冰箱，数里面的菜够不够。
林德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对着那台75寸的大屏幕按来按去。他在老家用的还是那种老式大头电视，换台得扭好几下才有反应，有时候画面卡住了，对着机壳拍两巴掌，它就莫名其妙地好了。
“爸，这个可以语音控制的。”林深走过去，对着遥控器说了一句“中央一台”，电视画面立刻跳转。
林德厚嘴角慢慢咧开。“这高科技倒是方便。”
王秀英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往林德厚手里塞了一块。“你也别光坐着，等会儿客人来了，你帮着招呼下。”
沈瑶从次卧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双拖鞋，在玄关一字排开。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化妆，但气色很好。
“叔叔，鞋够了吗？”她问林德厚。
林德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鞋柜旁边那几双新拖鞋，点了点头。
“够了，够了。你也别忙了，歇一会儿。”
沈瑶笑了笑，转身又进了厨房，帮王秀英打下手。王秀英正在剁鸡块，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声。
“瑶瑶，你出去陪阿深吧，这儿我一个人就行。”
“没事阿姨，我帮您把菜洗了。”
王秀英看着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越看越喜欢，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十一点刚过，门铃响了。
林深走过去开门，陈小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袋子，赵卫国和周海跟在他后面，一人手里提着一箱牛奶，一人提着一篮水果。
“深哥，恭喜恭喜！”小虎把红包往林深手里一塞，然后探着脑袋往里看，“哇，这房子也真大！”
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但脸上的笑纹比平时深了许多。
小虎换了鞋，大步走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走到阳台，扶着栏杆往外看。赵卫国和周海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也是第一次来，有些拘谨，在沙发上坐下来。
“卫国，周海，别客气，当自己家。”林深给他们倒了茶。
赵卫国接过茶杯，双手捧着，点了点头。“谢谢深哥。”
周海话少，只是咧嘴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周学明和刘阳。
周学明手里提着一个果篮，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福”字，进门就喊“林哥恭喜乔迁”。刘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盒茶叶，包装很精致，看起来是专门挑过的。
苏晚跟在他们后面进来，手里提着两瓶红酒，一身休闲装，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在公司里随意了很多，把酒放在餐桌上，跟着周学明等人都在细细打量这新房子。
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推开主卧的门看了一眼，又退出来，朝林深竖起一根大拇指。“主卧那个飘窗，我太喜欢了。以后有钱了我也买一套。”
林深靠在厨房门口，笑了笑。“那你好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