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和刘阳到达万普生物总部的时候，是周三上午十点。
万普生物的厂区在潮州经济开发区东侧。一栋灰色的办公楼，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公司名字，旁边是几栋灰白色的厂房，外墙刷着淡蓝色涂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停着几辆货车，有粤牌的，也有挂着外省牌照的集装箱车，正在装卸货物。门卫核实了身份，递过来两张访客证。
IR总监段红梅在大厅等着。四十出头，短发，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她跟林深握了握手，又跟刘阳交换了名片，侧身引路。
“林总，刘总，欢迎。咱们先走展厅，还是直接看车间？”
林深没有犹豫。“先看车间。段总，”
“好，请跟我来。”
段红梅带他们去换防护服。风淋室的门关上的时候，消毒风从头顶和两侧喷下来，嗡嗡响了十几秒才停。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十万级洁净车间的生产区域，白色的灯光把整个车间照得通明。
生产线是半自动的，工人在操作台前忙碌，每一道工序都在各自划定的区域内进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试剂气味，但不是很浓，通风系统运转正常。
林深没有跟着段红梅的节奏走，他放慢了脚步，在一个工位旁边停下来。
一个年轻女工正在把裁切好的试纸放入卡盒，动作很快，手指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林深站在旁边看了三十秒，数了数她每分钟能完成的数量。
“段总，这条产线目前的产能利用率是多少？”
段红梅站在他旁边。“胶体金这块的产线是两班倒，早班和晚班，单班产能是满负荷的八成左右。传染病和慢病的需求增长很快，产线基本满负荷运转。公司已经开始建设新的产线，预计明年年中投产。”
“外协代工的比例呢？”林深继续问。
“目前不到一成，公司自己的产能还能应付，但增速快的时候会临时用一部分代工。”
林深点了点头，代工比例不高，对毛利率的影响可控。他走到下一条产线旁边，这条线做的是免疫荧光试剂，设备比胶体金的更精密一些，操作台旁边有一排电脑屏幕，实时显示着各项工艺参数。一个穿白大褂的质检员正在抽查刚下线的产品，她把试纸放进检测仪器里，几秒钟后数据就显示在屏幕上。
“段总，这条产线的自动化程度更高一些？”
段红梅回答道。“对。免疫荧光对工艺精度要求更高，人工操作的环节更少。后面的自动包装线已经装了没多久了。”
林深走到自动包装机前面，看着一排排试剂盒从传送带上经过喷码和包装。他数了数喷码的速度，又看了看包装箱上的标签，生产批次是连续的，没有跳号。
“段总，这些批次的合格率大概是多少？”
段红梅没有翻资料。“胶体金产线的良品率在98%以上，免疫荧光在97%左右。同行平均水平大概是95%，公司在这方面做得好一些。”
林深在心里记了一笔，良品率比同行高两到三个点，长期积累下来就是不小的成本优势。他走到生产线末端，成品区的托盘上码着整箱整箱的试剂盒。他拿起一盒心梗快速检测试剂盒翻了翻，包装盒是纸质的，印刷清晰，里面是密封的铝箔袋包装。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货架上的成品箱标签是倒着放的。他蹲下来，把标签转正，看了一眼上面的生产日期——两周前的。又翻了一箱，三周前。再翻，十天前。出货周期在两周以内，没有积压超过一个月的库存。
“段总，库存周转大概是多久？”
“成品库存一般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会根据销售节奏灵活调整。慢病和传染病的产品走得快一些，周转在两周左右。毒检和优生优育的周转会稍微长一点，但整体都在可控范围内。”
林深没有再问。他把那盒试剂放回托盘，转身往下一个区域走。
经过仓库入口的时候，他看见几排货架码得整整齐齐，蓝色的塑料托盘上堆着不同规格的包装箱，每排货架前面都挂着标识牌，上面印着产品类别、批次号和存储条件。最里面有一片单独划出来的区域，地面刷着黄色的警示线，入口处挂着一块“待检品暂存区”的牌子。
“段总，待检区是做什么用的？”
“原料入库之后要先做质量检验，检验合格了才能进合格品仓库。不合格的原料直接退回供应商。这个区域就是临时存放待检原料的地方。”
“成品仓库也一样？”
“对。成品出库之前也要做最终检验，合格了才能发货。”
林深点了点头，刘阳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原料入库检验和成品出厂检验两道关卡，标准品控流程，但在很多小厂里这两道关卡形同虚设。万普生物有独立的待检区，说明品控体系做的不错。
从车间出来，段红梅带他们去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在办公楼的二楼，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研发人员坐在工位上。有人在看显微镜，有人在调试仪器，有人在电脑前处理数据。研发中心最里面有一间实验室，门上挂着“抗原抗体研发实验室”的牌子，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几个人在操作台上做实验。
“段总，原料自产这块目前的进展怎么样？”
段红梅站在实验室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还在早期阶段，主要做一些关键原料的试产，已经小规模应用在个别产品线上。大规模的替代需要时间和工艺验证，预计明年下半年能看到一些效果。自产比例如果能从现在的不到两成提升到三成以上，毛利率至少能再往上提三到五个点。”
“自产的主要难点在哪？”
“工艺稳定性和质量控制。体外诊断试剂对原料的批间一致性要求很高，自己生产的原料必须每批都能达到进口原料的质量标准。公司花了不少精力在工艺优化和质控体系建设上，这块急不来。”
“进口原料的供应链风险呢？”
段红梅的表情认真了一些。“目前核心原料主要从几家欧洲和北美的供应商采购，备货周期在三到四个月，会提前预留安全库存。中美贸易摩擦对部分原料的采购成本有影响，但没有断供风险。”
参观完研发中心，段红梅带他们回到会议室。落地窗正对着工业区的街景，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
万普生物的厂区在潮州经济开发区东侧。一栋灰色的办公楼，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公司名字，旁边是几栋灰白色的厂房，外墙刷着淡蓝色涂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停着几辆货车，有粤牌的，也有挂着外省牌照的集装箱车，正在装卸货物。门卫核实了身份，递过来两张访客证。
IR总监段红梅在大厅等着。四十出头，短发，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她跟林深握了握手，又跟刘阳交换了名片，侧身引路。
“林总，刘总，欢迎。咱们先走展厅，还是直接看车间？”
林深没有犹豫。“先看车间。段总，”
“好，请跟我来。”
段红梅带他们去换防护服。风淋室的门关上的时候，消毒风从头顶和两侧喷下来，嗡嗡响了十几秒才停。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十万级洁净车间的生产区域，白色的灯光把整个车间照得通明。
生产线是半自动的，工人在操作台前忙碌，每一道工序都在各自划定的区域内进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试剂气味，但不是很浓，通风系统运转正常。
林深没有跟着段红梅的节奏走，他放慢了脚步，在一个工位旁边停下来。
一个年轻女工正在把裁切好的试纸放入卡盒，动作很快，手指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林深站在旁边看了三十秒，数了数她每分钟能完成的数量。
“段总，这条产线目前的产能利用率是多少？”
段红梅站在他旁边。“胶体金这块的产线是两班倒，早班和晚班，单班产能是满负荷的八成左右。传染病和慢病的需求增长很快，产线基本满负荷运转。公司已经开始建设新的产线，预计明年年中投产。”
“外协代工的比例呢？”林深继续问。
“目前不到一成，公司自己的产能还能应付，但增速快的时候会临时用一部分代工。”
林深点了点头，代工比例不高，对毛利率的影响可控。他走到下一条产线旁边，这条线做的是免疫荧光试剂，设备比胶体金的更精密一些，操作台旁边有一排电脑屏幕，实时显示着各项工艺参数。一个穿白大褂的质检员正在抽查刚下线的产品，她把试纸放进检测仪器里，几秒钟后数据就显示在屏幕上。
“段总，这条产线的自动化程度更高一些？”
段红梅回答道。“对。免疫荧光对工艺精度要求更高，人工操作的环节更少。后面的自动包装线已经装了没多久了。”
林深走到自动包装机前面，看着一排排试剂盒从传送带上经过喷码和包装。他数了数喷码的速度，又看了看包装箱上的标签，生产批次是连续的，没有跳号。
“段总，这些批次的合格率大概是多少？”
段红梅没有翻资料。“胶体金产线的良品率在98%以上，免疫荧光在97%左右。同行平均水平大概是95%，公司在这方面做得好一些。”
林深在心里记了一笔，良品率比同行高两到三个点，长期积累下来就是不小的成本优势。他走到生产线末端，成品区的托盘上码着整箱整箱的试剂盒。他拿起一盒心梗快速检测试剂盒翻了翻，包装盒是纸质的，印刷清晰，里面是密封的铝箔袋包装。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货架上的成品箱标签是倒着放的。他蹲下来，把标签转正，看了一眼上面的生产日期——两周前的。又翻了一箱，三周前。再翻，十天前。出货周期在两周以内，没有积压超过一个月的库存。
“段总，库存周转大概是多久？”
“成品库存一般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会根据销售节奏灵活调整。慢病和传染病的产品走得快一些，周转在两周左右。毒检和优生优育的周转会稍微长一点，但整体都在可控范围内。”
林深没有再问。他把那盒试剂放回托盘，转身往下一个区域走。
经过仓库入口的时候，他看见几排货架码得整整齐齐，蓝色的塑料托盘上堆着不同规格的包装箱，每排货架前面都挂着标识牌，上面印着产品类别、批次号和存储条件。最里面有一片单独划出来的区域，地面刷着黄色的警示线，入口处挂着一块“待检品暂存区”的牌子。
“段总，待检区是做什么用的？”
“原料入库之后要先做质量检验，检验合格了才能进合格品仓库。不合格的原料直接退回供应商。这个区域就是临时存放待检原料的地方。”
“成品仓库也一样？”
“对。成品出库之前也要做最终检验，合格了才能发货。”
林深点了点头，刘阳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原料入库检验和成品出厂检验两道关卡，标准品控流程，但在很多小厂里这两道关卡形同虚设。万普生物有独立的待检区，说明品控体系做的不错。
从车间出来，段红梅带他们去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在办公楼的二楼，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研发人员坐在工位上。有人在看显微镜，有人在调试仪器，有人在电脑前处理数据。研发中心最里面有一间实验室，门上挂着“抗原抗体研发实验室”的牌子，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几个人在操作台上做实验。
“段总，原料自产这块目前的进展怎么样？”
段红梅站在实验室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还在早期阶段，主要做一些关键原料的试产，已经小规模应用在个别产品线上。大规模的替代需要时间和工艺验证，预计明年下半年能看到一些效果。自产比例如果能从现在的不到两成提升到三成以上，毛利率至少能再往上提三到五个点。”
“自产的主要难点在哪？”
“工艺稳定性和质量控制。体外诊断试剂对原料的批间一致性要求很高，自己生产的原料必须每批都能达到进口原料的质量标准。公司花了不少精力在工艺优化和质控体系建设上，这块急不来。”
“进口原料的供应链风险呢？”
段红梅的表情认真了一些。“目前核心原料主要从几家欧洲和北美的供应商采购，备货周期在三到四个月，会提前预留安全库存。中美贸易摩擦对部分原料的采购成本有影响，但没有断供风险。”
参观完研发中心，段红梅带他们回到会议室。落地窗正对着工业区的街景，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