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部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脑主机的风扇声。
张磊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什么。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方向明确——孙浩林的工位。
此刻的孙浩林正盯着屏幕，手搭在鼠标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张磊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抓过他的手机。
孙浩林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磊手里那部手机。
“张总”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脸色从正常变成灰白，只用了不到一秒。
张磊把手机握在手里，低头看着他。“没有想到吧。到底还是露出马脚了。”
孙浩林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靠背撞到隔板。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张总，我……我没有……”
“你没有？”张磊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交易部都听得清清楚楚，“去跟合规部解释吧。”
交易部里其他几个人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但没有人说话。
走廊里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陈默出现在交易部，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没有带其他人，就他一个。他的表情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冷静、严肃、不带情绪。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交易部的气氛绷得更紧了。
林深站在陈默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兜里。
陈默走到张磊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张磊把手机递过去。
“陈总，证据都在里面。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今天的细节我会写好用邮件发给你。”
陈默接过手机，没有当场翻看。他拉开档案袋的拉链，把手机放进去，拉好拉链。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收一件证物，然后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转过身，看着孙浩林。那个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跟我来。”
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孙浩林站在原地，双腿像是被钉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目光扫过交易部里的每一个人——郑佳亮、黄成、马志勇，每个人都看着他。
黄成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浩林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然后他把手缩了回去。
孙浩林低下头，迈开步子。
他跟陈默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下一下，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交易部安静了很久。
张磊站在原地，看着那把空了的椅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拍了一下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交易部里格外清晰。
“行了。都别愣着了。该盯盘的盯盘，该复盘的复盘。”
张磊转过身，朝林深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的门关上，张磊反锁了门锁。
张磊靠在会议桌边上，双手抱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很久，从今天早上开盘之前就憋着，一直憋到现在。
“还是你有办法。”他看着林深，嘴角动了一下，“这招声东击西。不仅让孙浩林露出了马脚，我们还在底部捡了不少便宜筹码。一箭双雕。”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
“办法再好，也要能执行到位才行，你今天演技绝了。”他抬起头看着张磊。
林深继续说道。“说正事了，今天买进了多少。”
“我的暗仓接了4个亿。”
林深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什么价进的？”
“平均44块。今天股价最低打到42块9，我们在44块下面接了不少货。”
张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剩下三周再进6个亿，难度应该不会太大。继续分批挂单，不急不躁。明仓该挂还是挂，不能让对方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暗仓继续走右侧通道，每天慢慢吃。现在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了。”
林深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
两个人先后走出会议室。张磊回了交易部，林深往研究部的方向走。
林深坐下来，打开行情软件。
宏讯科技的K线图跳出来，今天收在43块5。一根长长的阴线，从最高的47块3一路砸下来。成交量显示9.8亿，比平时翻了一倍多，对方不仅没拦住盛远进场，反而在高位被套了上亿的资金。
他盯着那根线，在心里过了一遍。成交量接近10个亿，盛远在底部买了4个亿。剩下的6个多亿里，有一部分是那个对手在高位接的货，有一部分是恐慌盘割出来的筹码，还有一些是散户跟风追高之后又止损的。
不管怎么说，外面想限制盛远建仓的目的，已经被打破了。
林深关掉电脑，站起身离开公司。回到公寓，看见沈瑶正在客厅的用电脑处理这小当家的账目，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早回来了？”
“嗯。”林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今天顺利，收得早。”
沈瑶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林深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她。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这几天忙不忙？”林深问。
“还好。”沈瑶头也没抬，“就是小虎之前的账目太乱了，进货单和付款记录对不上，好几笔支出没有备注，我得一笔一笔往回捋。已经捋了快一半了，再给我几天就能理清楚。”
“慢慢来，不急。”
“对了。”沈瑶忽然抬起头。“我们在汇金中心旁边的滨城大厦租下了一层，做小当家的总部办公用。”
林深坐直了一些。“滨城大厦？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小虎去谈的，租金不贵，位置也好。离你公司走路几分钟。”
沈瑶把电脑往旁边挪了挪，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递给他，“大体上已经装修好了，之前是个设计公司退租，格局不用大改。孙姐这几天做了方案布局，很快就能搬过去。”
林深接过来翻了几页。“是该有个办公的地方了，有个正经办公室，大家干活也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瑶笑了一下。
沈瑶继续再电脑上处理那些账目。林深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偶尔停下来填几个数字。
认真工作时的样子，也格外美。
林深没有打扰她，就这么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侧脸。
过了好一会儿，沈瑶才注意到他的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呢？”
“看你。”
沈瑶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去继续看屏幕。“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沈瑶没再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些数字上，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张磊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什么。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方向明确——孙浩林的工位。
此刻的孙浩林正盯着屏幕，手搭在鼠标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张磊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抓过他的手机。
孙浩林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磊手里那部手机。
“张总”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脸色从正常变成灰白，只用了不到一秒。
张磊把手机握在手里，低头看着他。“没有想到吧。到底还是露出马脚了。”
孙浩林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靠背撞到隔板。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张总，我……我没有……”
“你没有？”张磊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交易部都听得清清楚楚，“去跟合规部解释吧。”
交易部里其他几个人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但没有人说话。
走廊里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陈默出现在交易部，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没有带其他人，就他一个。他的表情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冷静、严肃、不带情绪。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交易部的气氛绷得更紧了。
林深站在陈默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兜里。
陈默走到张磊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张磊把手机递过去。
“陈总，证据都在里面。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今天的细节我会写好用邮件发给你。”
陈默接过手机，没有当场翻看。他拉开档案袋的拉链，把手机放进去，拉好拉链。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收一件证物，然后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转过身，看着孙浩林。那个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跟我来。”
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孙浩林站在原地，双腿像是被钉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目光扫过交易部里的每一个人——郑佳亮、黄成、马志勇，每个人都看着他。
黄成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浩林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然后他把手缩了回去。
孙浩林低下头，迈开步子。
他跟陈默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下一下，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交易部安静了很久。
张磊站在原地，看着那把空了的椅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拍了一下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交易部里格外清晰。
“行了。都别愣着了。该盯盘的盯盘，该复盘的复盘。”
张磊转过身，朝林深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的门关上，张磊反锁了门锁。
张磊靠在会议桌边上，双手抱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很久，从今天早上开盘之前就憋着，一直憋到现在。
“还是你有办法。”他看着林深，嘴角动了一下，“这招声东击西。不仅让孙浩林露出了马脚，我们还在底部捡了不少便宜筹码。一箭双雕。”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
“办法再好，也要能执行到位才行，你今天演技绝了。”他抬起头看着张磊。
林深继续说道。“说正事了，今天买进了多少。”
“我的暗仓接了4个亿。”
林深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什么价进的？”
“平均44块。今天股价最低打到42块9，我们在44块下面接了不少货。”
张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剩下三周再进6个亿，难度应该不会太大。继续分批挂单，不急不躁。明仓该挂还是挂，不能让对方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暗仓继续走右侧通道，每天慢慢吃。现在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了。”
林深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
两个人先后走出会议室。张磊回了交易部，林深往研究部的方向走。
林深坐下来，打开行情软件。
宏讯科技的K线图跳出来，今天收在43块5。一根长长的阴线，从最高的47块3一路砸下来。成交量显示9.8亿，比平时翻了一倍多，对方不仅没拦住盛远进场，反而在高位被套了上亿的资金。
他盯着那根线，在心里过了一遍。成交量接近10个亿，盛远在底部买了4个亿。剩下的6个多亿里，有一部分是那个对手在高位接的货，有一部分是恐慌盘割出来的筹码，还有一些是散户跟风追高之后又止损的。
不管怎么说，外面想限制盛远建仓的目的，已经被打破了。
林深关掉电脑，站起身离开公司。回到公寓，看见沈瑶正在客厅的用电脑处理这小当家的账目，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早回来了？”
“嗯。”林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今天顺利，收得早。”
沈瑶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林深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她。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这几天忙不忙？”林深问。
“还好。”沈瑶头也没抬，“就是小虎之前的账目太乱了，进货单和付款记录对不上，好几笔支出没有备注，我得一笔一笔往回捋。已经捋了快一半了，再给我几天就能理清楚。”
“慢慢来，不急。”
“对了。”沈瑶忽然抬起头。“我们在汇金中心旁边的滨城大厦租下了一层，做小当家的总部办公用。”
林深坐直了一些。“滨城大厦？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小虎去谈的，租金不贵，位置也好。离你公司走路几分钟。”
沈瑶把电脑往旁边挪了挪，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递给他，“大体上已经装修好了，之前是个设计公司退租，格局不用大改。孙姐这几天做了方案布局，很快就能搬过去。”
林深接过来翻了几页。“是该有个办公的地方了，有个正经办公室，大家干活也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瑶笑了一下。
沈瑶继续再电脑上处理那些账目。林深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偶尔停下来填几个数字。
认真工作时的样子，也格外美。
林深没有打扰她，就这么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侧脸。
过了好一会儿，沈瑶才注意到他的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呢？”
“看你。”
沈瑶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去继续看屏幕。“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沈瑶没再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些数字上，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