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这段时间,沧岚微电子的投决会几乎没什么悬念。林深站在屏幕前把核心逻辑讲完,江哲提了两个关于科创板估值波动和客户集中度的问题,林深逐一回应,刘志远确认了风控角度没有瑕疵。投票环节全票通过,最终建仓规模定在八个亿。

    投决会结束后交易部的团队就开始分批吸筹,沧岚微的股价还在区间震荡,成交量温和,正好给了盛远慢慢建仓的窗口期。八个亿打进去,1号基金的仓位直接拉到了接近七成。

    另一边沈瑶回到滨海之后,小当家那边也热闹了一阵。孙彤彤张罗着搞了个小型聚餐,说是“迎接老板娘回归”。包厢里坐了两桌人,杨光、陈小虎、赵卫国、周海,加上总部的几个部门主管,热热闹闹吃了个晚饭。

    饭桌上,孙彤彤开玩笑说,沈瑶不在的这段时间,小当家都少了大半主心骨。沈瑶听得笑了笑,直说她太夸张了。

    8月28号,滨海机场。

    林深站在国内到达出口外面的护栏旁,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屏幕上的航班动态。他今天没开自己的车,专门让小虎开上公司的商务车过来。,余保国的航班已经落地,行李提取还需要一点时间。

    小虎从便利店方向小跑回来,手里拿着几瓶矿泉水,他今天收拾得格外正式,白衬衫配黑西裤,皮鞋也擦得锃亮。倒是林深比较随意的就穿了件深色polo衫,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深哥,水。”小虎把其中一瓶递过来,自己那瓶没急着开,“我刚看了,人已经落地了,出来估计还要十来分钟。”

    林深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在他这身打扮上停了一秒:“今天穿这么规矩。”

    小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深:“那可不,上百亿身家的老板,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有钱的人,深哥你怎么也不换身像样点的衣服。”

    “余总不是讲究这些的人。”

    小虎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但林深那副从头到尾都淡定的样子,多少让他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些。

    十多分钟后,余保国的身影出现在到达出口。他身旁跟着一个年轻助理,背着双肩包,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

    林深先看到了人,抬手挥了两下。余保国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林深上前一步:“余总,一路辛苦。”

    “不辛苦,”余保国跟他握了握手,又看向站在旁边的小虎,“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陈小虎吧?果然跟你描述的一样,一表人才。”

    陈小虎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余保国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更没想到林深在余保国面前提过自己。他赶紧上前,有点拘谨地伸出手:“余总好,深哥跟我说您要过来,我给你们当司机。”

    余保国握了握他的手,力度恰到好处:“有劳你了。”

    小虎嘿嘿笑了两声,从余保国助理手里接过行李箱,利索地往后备箱走。

    来到车前,林深拉开后排车门,让余保国先上车,自己跟着坐在他旁边。助理坐到了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后便安静地看向前方。小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机场停车场。

    中午吃饭的地在金融城东边的一家粤菜馆,门面不大,林深提前订了好了包间。

    几人在包间里坐定之后,余保国朝助理点头示意,助理从包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黄花梨木盒,余保国接过,把它推到林深面前。“专程给你带的。”

    林深打开木盒,里面衬着深蓝色的软缎,卧着一把紫砂壶。壶身呈暗红色,油润发亮,壶型敦厚古朴,壶盖与壶身严丝合缝。他取出来拿在手里端详,壶底有一方小印,刻着顾景舟制的落款。

    “十几年前我和朋友到宜兴玩,在一个老师傅家买了几个回来。那时候这种名家壶还没炒起来,几千块就能拿下一把。这几年紫砂行情越来越火,价格翻了好多倍。。”余保国说。

    林深把壶小心放回盒子里。“余总太客气了。”

    “会喝茶的人用起来,它才是把壶。一直在柜子里放着,就是个泥疙瘩。”

    林深没有再推辞,把黄花梨木盒放到一旁。他知道余保国送他的,可能肯定不止几千块的东西,十几年前就几千块,现在估计要大几万甚至十几万了。

    等菜的时候,林深正式把陈小虎介绍给了余保国。“我兄弟小虎,也是小当家餐饮的创始人。这摊生意从无到有,全是他带人跑出来的。”

    陈小虎腰挺得比平时直了不少,手机规规矩矩扣在桌面上,脸上带着半僵的笑容,“余总好。”

    他此刻格外紧张,在这之前,他见过最厉害、最有钱的人就是林深,几千万的身家在他眼里已经遥不可及。可眼前的余保国,是上市公司董事长,身家上百亿,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种层级的大人物就坐在对面,刚刚还主动和自己握手说话,让他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余保国温和地看着他,笑容亲切,像认识多年的长辈:“林深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们从一家小店起家,硬生生熬到上百家门店。能扛过创业最苦的阶段,踏踏实实做事的人,都值得尊重。”

    陈小虎挠了挠后脑勺:“以前是挺苦的,现在好多了。都是深哥带得好,我就是跑跑腿。”

    “别这么谦虚。”余保国说,“我年轻时候也吃过不少苦,现在很多年轻人眼高手低,总想着抓大风口、赚大钱,看不起细碎的小事。但说白了,能沉下心把一件件小事做好,才有资格扛大事、成大器。”

    余保国的话落到陈小虎耳里,份量不太一样了。他一下觉得,面前这个百亿身家的大老板好像也没那么高高在上。跟自己一样,也是从苦日子里一步步走过来的人。

    菜陆续上来,余保国夹了一口烧鹅,点点头,说这家的烧鹅比苏州那几家店做得都好,皮酥肉嫩,汁水足。

    几口饭菜过后,余保国放下筷子,看向林深,语气里带着一点长辈的挂念:“你怎么大半年都不去苏州坐坐?你嫂子每次看到那幅唐卡就念叨你,让我叫你到家里做客呢。”

    林深端着茶杯,心里一暖。余保国说这话的语气,和当初在苏州请他吃私房菜、听评弹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把他当外人的意思。“今年确实是太忙了,盛远这边管着基金的事,小当家那边也不消停,等忙过这阵,一定去苏州看您和嫂子。”

    余保国点点头:“好,那我可记着你这句话了。”

    他的助理全程没怎么说话。跟在大佬身边久了,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他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偶尔见众人茶杯快见底了,就起身给各人续上茶,动作轻稳利落,续完便退回自己的座位。

    饭桌上,陈小虎慢慢放松下来。余保国从来没把他当成司机看待,,他说的话都有回应,有时候还就着小虎的话头多问几句。小虎说小当家最忙的时候,他和赵卫国、周海一天跑四个镇找铺位,中午连吃饭都在车上解决。余保国听完说,做实业就是这样,头几年都是拿命换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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