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深推开研究部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工位上的新电脑。
屏幕比旁边的大一圈，主机箱上贴着标签——研究部-林深。他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行字本身，是因为这张工位终于跟他有了正式的关系。从业资格陈默已经帮他注册好了。
他坐下来，开机，屏幕亮起。
桌面上多了几个以前从没见过的图标，他点开网络驱动器，找到研究部的核心共享文件夹。以前每次点击，都会弹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您没有权限访问此资源。现在，文件夹在他面前展开，几十个行业的数据库、上百份调研纪要、过去所有的内部报告，整整齐齐，触手可及。
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点开了一个内部文件，又关掉，又点开另一个。不是在看内容，是在确认——确认这扇门真的打开了。
苏晚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周总让人换的。周末的时候他说，研究员就该用研究员的电脑。”
林深抬起头。“这么快。”
“反正迟早的事。”苏晚笑了笑，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的工牌也换了。前台那儿，自己去拿。”
林深站起来，走到前台。小姑娘看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工牌递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姓名：林深。部门：投资权益部-1号基金。职位：研究员。没有“实习”两个字，也没有“助理”两个字。
他把旧工牌从脖子上取下来，换上新工牌。新工牌比旧的沉一点，垂在胸口的位置，走路的时候会轻轻碰到衬衫的纽扣。
回到工位坐下来的时候，他看见苏晚正在偷偷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苏晚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报告。他没有多想，打开wind终端，开始工作。
江哲发来消息：“来我办公室。”
林深走进去，江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是一份内部调岗通知，上面有周远山的签名。
“从今天开始，你是研究员了。”江哲靠在椅背上，“负责半导体行业，包括华微电子。”
林深看着那份通知，沉默了几秒。“江总，华微电子——”
“我知道。”江哲打断他，“华微是我踩的雷，但也是你最好的机会。如果你能把这个票研究透，写出让投委会信服的报告，没人会质疑你。”
林深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江哲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林深面前，云图半导体。
“这家公司，你熟悉吗？”
林深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云图半导体，做AI视觉芯片的，上市两年，股价从高点跌了60%，最近在底部盘整。他跑数据的时候关注过，但没深入研究。
“了解一些。做AI视觉的，主要用在安防和自动驾驶。但产品线太分散，研发投入不够聚焦，管理层在战略上摇摆不定。这是它跌了这么久的原因。”
江哲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么快就能说出问题有点意外。“周总上周在行业交流会上认识了他们的人，这家公司最近在重组产品线，可能有反转的机会。周总想找人跟一下这个票，我觉得你合适。”
林深把名片收好。“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江哲的声音：“林深。”他回过头。
“你是不是早就关注这家公司了？”
林深想了想。“之前跑数据的时候看过，但没有深入。云图的问题很明显，但机会也很明显。AI视觉的市场在爆发，竞争对手还没形成垄断。如果云图能砍掉亏损的业务线，集中资源做一到两个核心产品，翻身的概率很大。”
江哲点了点头。“那就从现在开始深入，一周之内，给我一份初步覆盖报告。”
回到工位，林深打开wind终端，开始整理云图半导体的资料。
他把过去两年的财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营收、利润、毛利率、研发投入、现金流，每一个数字都拉出来看。然后把它们和竞争对手做了对比。几个关键问题在脑子里慢慢成形：产品线砍哪几条，留哪几条？研发投入重新分配后，核心产品的迭代速度能提升多少？管理层有没有决心做这件事？
苏晚路过他工位，看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停了一下。“云图半导体？”
“嗯。”
“这个票我去年看过。”苏晚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很多，“当时我觉得它的估值已经跌到合理区间了，但没敢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林深转过头看她。
“因为它的研发投入太散了。”苏晚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看，三条产品线，每一条的研发投入都不够。在AI芯片这个行业，研发投入不集中，就意味着每条线都打不过别人。我当时算了一下，如果它把三条线砍成一条，研发强度能从15%提升到35%。但管理层一直没动作。”
林深看着她，有些意外，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苏晚用这种语气说话，是扎扎实实的专业判断。
“你现在怎么看？”
“要等它的年报。”苏晚说，“如果年报里产品线还在分散，但如果它开始收缩——”
“那就到了拐点。”林深接过话。
苏晚看着他，笑了。“对。看来你也这么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深忽然觉得，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女同事，和他之前以为的不太一样。“你研究的行业是消费，怎么对半导体这么熟？”
苏晚耸了耸肩。“消费电子和半导体分不开。做消费研究，必须懂芯片。不然怎么判断下游客户的成本结构和供应链安全？”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林深听得出来，这句话背后是她花了多少时间才攒下的积累。
“对了。”苏晚站起来，从自己桌上拿了一份报告过来，“这是我去年写的云图半导体分析框架，数据有点过时了，但框架还能用。你可以参考一下。”
林深接过来，翻了几页。报告写得很有条理，行业分析、竞争格局、财务模型、估值区间，每一个部分都做得很扎实。“谢谢。”
他低下头继续看报告，把苏晚的分析框架和自己的数据结合在一起。
脑子里开始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云图的问题很清晰，机会也很清晰，关键是管理层有没有决心。这个问题，他需要在调研中找到答案。
他把这个想法写在笔记本上，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深算科技，待启动。
这一页，他留白了。深算科技才是他真正想跟的票。从大二到现在，四年。他看着它从无人问津到万众瞩目，从巅峰跌入谷底，再从谷底爬出来。每一次起伏，他都记得。
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那时候他没有资格。现在，他有了。他不急。四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他继续整理云图的资料，揉了揉眼睛，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窗外已经慢慢变黑了。
苏晚走过来，手里拎着包。“还不走？”
“再待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云图那个票，如果你要去现场的话，到时带上我。我对它的判断可能过时了。”
林深点了点头。“好。”
苏晚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深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金融城的夜景。脑子里同时转着两家公司。云图半导体，是他现在的任务。深算科技，是他未来的底牌。两行字并排放在笔记本上，一行已经开始填满数据，另一行还空着，等着他。
屏幕比旁边的大一圈，主机箱上贴着标签——研究部-林深。他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行字本身，是因为这张工位终于跟他有了正式的关系。从业资格陈默已经帮他注册好了。
他坐下来，开机，屏幕亮起。
桌面上多了几个以前从没见过的图标，他点开网络驱动器，找到研究部的核心共享文件夹。以前每次点击，都会弹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您没有权限访问此资源。现在，文件夹在他面前展开，几十个行业的数据库、上百份调研纪要、过去所有的内部报告，整整齐齐，触手可及。
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点开了一个内部文件，又关掉，又点开另一个。不是在看内容，是在确认——确认这扇门真的打开了。
苏晚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周总让人换的。周末的时候他说，研究员就该用研究员的电脑。”
林深抬起头。“这么快。”
“反正迟早的事。”苏晚笑了笑，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的工牌也换了。前台那儿，自己去拿。”
林深站起来，走到前台。小姑娘看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工牌递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姓名：林深。部门：投资权益部-1号基金。职位：研究员。没有“实习”两个字，也没有“助理”两个字。
他把旧工牌从脖子上取下来，换上新工牌。新工牌比旧的沉一点，垂在胸口的位置，走路的时候会轻轻碰到衬衫的纽扣。
回到工位坐下来的时候，他看见苏晚正在偷偷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苏晚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报告。他没有多想，打开wind终端，开始工作。
江哲发来消息：“来我办公室。”
林深走进去，江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是一份内部调岗通知，上面有周远山的签名。
“从今天开始，你是研究员了。”江哲靠在椅背上，“负责半导体行业，包括华微电子。”
林深看着那份通知，沉默了几秒。“江总，华微电子——”
“我知道。”江哲打断他，“华微是我踩的雷，但也是你最好的机会。如果你能把这个票研究透，写出让投委会信服的报告，没人会质疑你。”
林深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江哲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林深面前，云图半导体。
“这家公司，你熟悉吗？”
林深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云图半导体，做AI视觉芯片的，上市两年，股价从高点跌了60%，最近在底部盘整。他跑数据的时候关注过，但没深入研究。
“了解一些。做AI视觉的，主要用在安防和自动驾驶。但产品线太分散，研发投入不够聚焦，管理层在战略上摇摆不定。这是它跌了这么久的原因。”
江哲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么快就能说出问题有点意外。“周总上周在行业交流会上认识了他们的人，这家公司最近在重组产品线，可能有反转的机会。周总想找人跟一下这个票，我觉得你合适。”
林深把名片收好。“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江哲的声音：“林深。”他回过头。
“你是不是早就关注这家公司了？”
林深想了想。“之前跑数据的时候看过，但没有深入。云图的问题很明显，但机会也很明显。AI视觉的市场在爆发，竞争对手还没形成垄断。如果云图能砍掉亏损的业务线，集中资源做一到两个核心产品，翻身的概率很大。”
江哲点了点头。“那就从现在开始深入，一周之内，给我一份初步覆盖报告。”
回到工位，林深打开wind终端，开始整理云图半导体的资料。
他把过去两年的财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营收、利润、毛利率、研发投入、现金流，每一个数字都拉出来看。然后把它们和竞争对手做了对比。几个关键问题在脑子里慢慢成形：产品线砍哪几条，留哪几条？研发投入重新分配后，核心产品的迭代速度能提升多少？管理层有没有决心做这件事？
苏晚路过他工位，看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停了一下。“云图半导体？”
“嗯。”
“这个票我去年看过。”苏晚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很多，“当时我觉得它的估值已经跌到合理区间了，但没敢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林深转过头看她。
“因为它的研发投入太散了。”苏晚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看，三条产品线，每一条的研发投入都不够。在AI芯片这个行业，研发投入不集中，就意味着每条线都打不过别人。我当时算了一下，如果它把三条线砍成一条，研发强度能从15%提升到35%。但管理层一直没动作。”
林深看着她，有些意外，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苏晚用这种语气说话，是扎扎实实的专业判断。
“你现在怎么看？”
“要等它的年报。”苏晚说，“如果年报里产品线还在分散，但如果它开始收缩——”
“那就到了拐点。”林深接过话。
苏晚看着他，笑了。“对。看来你也这么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深忽然觉得，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女同事，和他之前以为的不太一样。“你研究的行业是消费，怎么对半导体这么熟？”
苏晚耸了耸肩。“消费电子和半导体分不开。做消费研究，必须懂芯片。不然怎么判断下游客户的成本结构和供应链安全？”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林深听得出来，这句话背后是她花了多少时间才攒下的积累。
“对了。”苏晚站起来，从自己桌上拿了一份报告过来，“这是我去年写的云图半导体分析框架，数据有点过时了，但框架还能用。你可以参考一下。”
林深接过来，翻了几页。报告写得很有条理，行业分析、竞争格局、财务模型、估值区间，每一个部分都做得很扎实。“谢谢。”
他低下头继续看报告，把苏晚的分析框架和自己的数据结合在一起。
脑子里开始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云图的问题很清晰，机会也很清晰，关键是管理层有没有决心。这个问题，他需要在调研中找到答案。
他把这个想法写在笔记本上，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深算科技，待启动。
这一页，他留白了。深算科技才是他真正想跟的票。从大二到现在，四年。他看着它从无人问津到万众瞩目，从巅峰跌入谷底，再从谷底爬出来。每一次起伏，他都记得。
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那时候他没有资格。现在，他有了。他不急。四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他继续整理云图的资料，揉了揉眼睛，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窗外已经慢慢变黑了。
苏晚走过来，手里拎着包。“还不走？”
“再待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云图那个票，如果你要去现场的话，到时带上我。我对它的判断可能过时了。”
林深点了点头。“好。”
苏晚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深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金融城的夜景。脑子里同时转着两家公司。云图半导体，是他现在的任务。深算科技，是他未来的底牌。两行字并排放在笔记本上，一行已经开始填满数据，另一行还空着，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