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点开F10，把财务数据调了出来。营收同比下滑8%，上市以来第一次负增长。毛利率从28%掉到23%，掉了5个百分点。存货周转从65天拉长到95天，应收账款从40天拉长到70天。
营收下滑、毛利萎缩、存货积压、回款变慢——四个信号同时出现。这家公司不是在“调整”，是在“恶化”。
打开了行业数据，把白色家电板块二十几家公司的数据过了一遍。
营收还在增长的公司，股价平均跌幅只有5%左右。营收开始下滑的公司，股价平均跌幅超过25%。云创科技属于后者，家美电器呢？营收还在增长，但增速从15%降到了8%。
如果增速继续下滑，明年可能就是零增长甚至负增长。
林深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一下，有个东西给你看。”
林深把屏幕转向她。
“云创科技。你做家电的，看看这家公司。”
苏晚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
“营收下滑8%，毛利掉了5个点，存货和应收都在拉长。”她皱了皱眉，“这已经不是‘调整’了，这是‘恶化’。家美电器至少营收还在增长，这家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再看一下行业整体。”
苏晚把白色家电板块的数据调出来，看了一会儿。
“板块在分化。头部还能撑住，中后排的在加速掉队。家美电器还在‘增长’的尾巴上，云创科技已经掉下去了。”
“那你的判断是什么？”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白电这个赛道，可能要进入下行周期了。”
林深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去年推家美电器的时候，行业景气度还在上行。消费升级、房地产后周期、三四线渗透率——这些逻辑现在都在弱化。而且云创科技这个案例说明，问题不是家美电器一家的问题，是整个中后排都在出事。”
她抬起头。“我想换赛道。”
“想好换哪了吗？”
苏晚想了想。“还没想好。但我得先跟江总请示一下，毕竟研究资源配置是他定的，我不能自己说了算。”
林深点了点头。这个反应是对的。
“那你现在去找他？”
“嗯。”苏晚站起来，端着咖啡杯往江哲办公室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林深，谢谢你。”
林深摆了摆手。
苏晚敲了敲江哲的门，走了进去。门没关，林深能听见里面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大概过了十分钟，苏晚出来了。她的表情比进去的时候轻松了一些。
“怎么说？”林深问。
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江总说，家美电器清仓之后，我可以调整覆盖方向。但半导体不行。”
“为什么？”
“他说半导体你已经在看了，三十几只票，盘子不大，两个人扎进去是资源浪费。”
林深愣了一下。他确实在考虑这个问题。半导体看了大半年，从功率器件到U到设计到封测，产业链上上下下都跑了一遍。该挖的票都挖了，该赚的钱也赚了。继续深耕没问题，但边际收益在下降。
“江总建议我看消费电子。”苏晚说。
“跟我的消费背景能衔接，而且消费电子和半导体有重叠，以后你们看芯片，我看终端，产业链上下游能呼应。”
林深想了想。“消费电子这个赛道，景气度还行。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行业变化快，跟白电完全不是一个节奏。白电一年出两次数据，消费电子每个月都有新东西。”
“我知道。”苏晚说，“江总也说了，让我先搭框架，跑一遍数据，两个月之内不急着推票。先把行业摸透。”
林深点了点头。“那你就先搭框架。需要帮忙的，找我。”
苏晚笑了。“你也要拓展新方向了？江总说你准备看别的。”
“还在想。”林深说，“半导体看了一整年，该看的都看了。下一步往哪走，还没定。”
“那你慢慢想。”苏晚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翻消费电子行业的资料。
林深重新打开云创科技的K线图，盯着那条从38.4元一路跌到21.3元的线。白电行业的下行周期，可能才刚刚开始。家美电器清仓了，苏晚转赛道了，他自己的下一步呢？
脑子里开始转——半导体看完了，数据中心看完了，功率半导体看完了。下一步，看什么？
他打开行业列表，一页一页地翻。
新能源？估值太高。军工？不熟。医药？完全不懂。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行业上——软件。企业级软件，SaaS，云计算。这个赛道，他之前没怎么看过。但最近几个月，有好几家软件公司上市，股价走得不错。而且这个行业跟半导体不一样，看的不是产能和良率，是客户粘性和续费率。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企业级软件。下周研究一下。”
周学明从工位那边探过头来。“林哥，华北那个经销商的电话打通了。”
“怎么说？”
“货不好卖，库存比去年多了将近一倍。厂家最近还在压货，经销商都不愿意拿了。那边的人说，以前是经销商求着厂家发货，现在是厂家求着经销商多拿货，反过来了。”
林深点了点头。又一个信号。
“写进跟踪报告里。”他说。
周学明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
窗外，金融城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林深看了一眼时间，快下班了。
他收拾东西，关掉电脑。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苏晚从后面跟上来。
“一起走？”
“好。”
电梯里，苏晚忽然开口。
“林深，你说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深想了想。“算清楚。”
“就这？”
“对啊就这。算清楚了就不慌，不慌就能熬，能熬就能赢。”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你算算我的转型吗？能顺利吗？”
“我又不是算命的。”
营收下滑、毛利萎缩、存货积压、回款变慢——四个信号同时出现。这家公司不是在“调整”，是在“恶化”。
打开了行业数据，把白色家电板块二十几家公司的数据过了一遍。
营收还在增长的公司，股价平均跌幅只有5%左右。营收开始下滑的公司，股价平均跌幅超过25%。云创科技属于后者，家美电器呢？营收还在增长，但增速从15%降到了8%。
如果增速继续下滑，明年可能就是零增长甚至负增长。
林深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一下，有个东西给你看。”
林深把屏幕转向她。
“云创科技。你做家电的，看看这家公司。”
苏晚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
“营收下滑8%，毛利掉了5个点，存货和应收都在拉长。”她皱了皱眉，“这已经不是‘调整’了，这是‘恶化’。家美电器至少营收还在增长，这家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再看一下行业整体。”
苏晚把白色家电板块的数据调出来，看了一会儿。
“板块在分化。头部还能撑住，中后排的在加速掉队。家美电器还在‘增长’的尾巴上，云创科技已经掉下去了。”
“那你的判断是什么？”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白电这个赛道，可能要进入下行周期了。”
林深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去年推家美电器的时候，行业景气度还在上行。消费升级、房地产后周期、三四线渗透率——这些逻辑现在都在弱化。而且云创科技这个案例说明，问题不是家美电器一家的问题，是整个中后排都在出事。”
她抬起头。“我想换赛道。”
“想好换哪了吗？”
苏晚想了想。“还没想好。但我得先跟江总请示一下，毕竟研究资源配置是他定的，我不能自己说了算。”
林深点了点头。这个反应是对的。
“那你现在去找他？”
“嗯。”苏晚站起来，端着咖啡杯往江哲办公室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林深，谢谢你。”
林深摆了摆手。
苏晚敲了敲江哲的门，走了进去。门没关，林深能听见里面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大概过了十分钟，苏晚出来了。她的表情比进去的时候轻松了一些。
“怎么说？”林深问。
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江总说，家美电器清仓之后，我可以调整覆盖方向。但半导体不行。”
“为什么？”
“他说半导体你已经在看了，三十几只票，盘子不大，两个人扎进去是资源浪费。”
林深愣了一下。他确实在考虑这个问题。半导体看了大半年，从功率器件到U到设计到封测，产业链上上下下都跑了一遍。该挖的票都挖了，该赚的钱也赚了。继续深耕没问题，但边际收益在下降。
“江总建议我看消费电子。”苏晚说。
“跟我的消费背景能衔接，而且消费电子和半导体有重叠，以后你们看芯片，我看终端，产业链上下游能呼应。”
林深想了想。“消费电子这个赛道，景气度还行。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行业变化快，跟白电完全不是一个节奏。白电一年出两次数据，消费电子每个月都有新东西。”
“我知道。”苏晚说，“江总也说了，让我先搭框架，跑一遍数据，两个月之内不急着推票。先把行业摸透。”
林深点了点头。“那你就先搭框架。需要帮忙的，找我。”
苏晚笑了。“你也要拓展新方向了？江总说你准备看别的。”
“还在想。”林深说，“半导体看了一整年，该看的都看了。下一步往哪走，还没定。”
“那你慢慢想。”苏晚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翻消费电子行业的资料。
林深重新打开云创科技的K线图，盯着那条从38.4元一路跌到21.3元的线。白电行业的下行周期，可能才刚刚开始。家美电器清仓了，苏晚转赛道了，他自己的下一步呢？
脑子里开始转——半导体看完了，数据中心看完了，功率半导体看完了。下一步，看什么？
他打开行业列表，一页一页地翻。
新能源？估值太高。军工？不熟。医药？完全不懂。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行业上——软件。企业级软件，SaaS，云计算。这个赛道，他之前没怎么看过。但最近几个月，有好几家软件公司上市，股价走得不错。而且这个行业跟半导体不一样，看的不是产能和良率，是客户粘性和续费率。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企业级软件。下周研究一下。”
周学明从工位那边探过头来。“林哥，华北那个经销商的电话打通了。”
“怎么说？”
“货不好卖，库存比去年多了将近一倍。厂家最近还在压货，经销商都不愿意拿了。那边的人说，以前是经销商求着厂家发货，现在是厂家求着经销商多拿货，反过来了。”
林深点了点头。又一个信号。
“写进跟踪报告里。”他说。
周学明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
窗外，金融城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林深看了一眼时间，快下班了。
他收拾东西，关掉电脑。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苏晚从后面跟上来。
“一起走？”
“好。”
电梯里，苏晚忽然开口。
“林深，你说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深想了想。“算清楚。”
“就这？”
“对啊就这。算清楚了就不慌，不慌就能熬，能熬就能赢。”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你算算我的转型吗？能顺利吗？”
“我又不是算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