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班后，林深没有回出租屋。他坐在工位上打开手机，查了当晚飞上海的航班。九点五十还有一班，两个小时到虹桥。他订好机票，给沈瑶发了一条消息：“我今晚到上海。”
她秒回了一个问号。
他回：“九点五十的机票，估计十二点到。”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弹出一行字：“我去接你。”
林深到虹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上海的九月，白天晒了一整天的柏油路面到了深夜还在往外散着余温，空气闷闷的，混着航站楼里飘出来的咖啡味和消毒水的气味。他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站在接机口的人群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料子很薄，被机场的空调吹得轻轻飘动。她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你了。”
她红了脸，低下头，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她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她伸手按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开车来的，一辆很普通的白色轿车，停在停车场三楼最靠里的位置。车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你吃饭了吗？”
“在飞机上吃了。”
“那不算吃饭。”她顿了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林深说好。
她没有带他去高档餐厅，公司附近的商场也关门了。她把车开进一条老街区，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居民楼，楼下挤着一排大排档，塑料桌椅摆到了人行道上，油烟和烧烤的香气混在一起，人声嘈杂。空气里热烘烘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她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进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她就笑了：“小姑娘，好久没来了。”
“加班太忙了，没时间。”
她在角落坐下来，林深坐在她对面。白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和周围油腻腻的桌椅有点不搭，但她坐得很自然，像来过无数次。
“两碗葱油拌面，一份炸猪排，两份绿豆汤。”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林深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来上海两年，就吃这个？”
她笑了。“我什么没吃过——外滩的米其林、陆家嘴的法餐、静安寺的日料。但吃来吃去，还是觉得这种地方舒服。”她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圈。“你知道吗，我刚来上海的时候，谁也不认识，周末就自己出来逛。走到这条街，闻到葱油拌面的味道，忽然觉得上海也没那么讨厌。”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像在自言自语。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她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白色的裙子上溅了一小滴酱油，她低头看了一眼，拿纸巾擦了擦，毫不在意。林深看着她——好久都没有看过她吃东西的样子了。他低下头也吃了两口。“好吃吗？”她问。他点了点头。“还不错，你真会找吃的。”“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
吃完面，两个人沿着老街区慢慢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还绿着，九月的上海树叶正茂，路灯从树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她走在他旁边，步子很轻，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深算的事，你担心吗？”她忽然问。
他想了想。“不担心。芯动的举报是假的，深算下周一就会发澄清公告。股价跌下来，反而是买点。”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
“人总是会成长的。”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知道吗，你大学的时候给我看那个笔记本，说深算是未来。我当时不太懂，但我记住了。最近每次加班到很晚，就会打开手机看一眼深算的股价。看到这只股票涨了，我就知道你成功了。”林深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我不是在等你成功。”她的声音很轻，“我是在等你。等你走到我面前，告诉我你可以了。”
林深看着这个当初自己亲手送别的人，眼眶瞬间重了一点。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白色裙子贴在他身上，薄薄的，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天气很热，拥抱也是热的，但他不想松开。她愣了一下，没有推开，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一眼，没有打扰。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你什么时候回去？”“周日下午。”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明天不走了？”“不走了，后天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头。“那明天白天带你去个好地方。”他松开她，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手机，快两点了。“你住哪？”“还没订。”她沉默了几秒。两个人好久没见了，今晚刚重逢，她不想马上把他带回自己的公寓——太快了，也太急了。她需要时间，他也需要。有些东西，急不来。她指了指前面。“前面有个酒店，我送你过去。”林深说好。
两个人走回车上，她发动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停在一家酒店门口。他解开安全带，她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握着方向盘。她没有看他，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忽然开口：“林深。”
“嗯。”
“我不是不想让你去我那里。只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不急。”
她转过头看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笑了。“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好。”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回过头，她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他转过身，走进酒店大堂。
办完入住，他躺在床上给沈瑶发了条信息：“到了吗？”
“到了，你早点睡。”
他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帘没有拉严，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白色的裙子，弯弯的眼睛，额头上的汗珠，还有她说的话。
她秒回了一个问号。
他回：“九点五十的机票，估计十二点到。”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弹出一行字：“我去接你。”
林深到虹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上海的九月，白天晒了一整天的柏油路面到了深夜还在往外散着余温，空气闷闷的，混着航站楼里飘出来的咖啡味和消毒水的气味。他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站在接机口的人群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料子很薄，被机场的空调吹得轻轻飘动。她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你了。”
她红了脸，低下头，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她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她伸手按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开车来的，一辆很普通的白色轿车，停在停车场三楼最靠里的位置。车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你吃饭了吗？”
“在飞机上吃了。”
“那不算吃饭。”她顿了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林深说好。
她没有带他去高档餐厅，公司附近的商场也关门了。她把车开进一条老街区，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居民楼，楼下挤着一排大排档，塑料桌椅摆到了人行道上，油烟和烧烤的香气混在一起，人声嘈杂。空气里热烘烘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她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进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她就笑了：“小姑娘，好久没来了。”
“加班太忙了，没时间。”
她在角落坐下来，林深坐在她对面。白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和周围油腻腻的桌椅有点不搭，但她坐得很自然，像来过无数次。
“两碗葱油拌面，一份炸猪排，两份绿豆汤。”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林深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来上海两年，就吃这个？”
她笑了。“我什么没吃过——外滩的米其林、陆家嘴的法餐、静安寺的日料。但吃来吃去，还是觉得这种地方舒服。”她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圈。“你知道吗，我刚来上海的时候，谁也不认识，周末就自己出来逛。走到这条街，闻到葱油拌面的味道，忽然觉得上海也没那么讨厌。”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像在自言自语。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她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白色的裙子上溅了一小滴酱油，她低头看了一眼，拿纸巾擦了擦，毫不在意。林深看着她——好久都没有看过她吃东西的样子了。他低下头也吃了两口。“好吃吗？”她问。他点了点头。“还不错，你真会找吃的。”“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
吃完面，两个人沿着老街区慢慢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还绿着，九月的上海树叶正茂，路灯从树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她走在他旁边，步子很轻，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深算的事，你担心吗？”她忽然问。
他想了想。“不担心。芯动的举报是假的，深算下周一就会发澄清公告。股价跌下来，反而是买点。”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
“人总是会成长的。”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知道吗，你大学的时候给我看那个笔记本，说深算是未来。我当时不太懂，但我记住了。最近每次加班到很晚，就会打开手机看一眼深算的股价。看到这只股票涨了，我就知道你成功了。”林深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我不是在等你成功。”她的声音很轻，“我是在等你。等你走到我面前，告诉我你可以了。”
林深看着这个当初自己亲手送别的人，眼眶瞬间重了一点。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白色裙子贴在他身上，薄薄的，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天气很热，拥抱也是热的，但他不想松开。她愣了一下，没有推开，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一眼，没有打扰。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你什么时候回去？”“周日下午。”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明天不走了？”“不走了，后天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头。“那明天白天带你去个好地方。”他松开她，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手机，快两点了。“你住哪？”“还没订。”她沉默了几秒。两个人好久没见了，今晚刚重逢，她不想马上把他带回自己的公寓——太快了，也太急了。她需要时间，他也需要。有些东西，急不来。她指了指前面。“前面有个酒店，我送你过去。”林深说好。
两个人走回车上，她发动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停在一家酒店门口。他解开安全带，她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握着方向盘。她没有看他，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忽然开口：“林深。”
“嗯。”
“我不是不想让你去我那里。只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不急。”
她转过头看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笑了。“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好。”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回过头，她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他转过身，走进酒店大堂。
办完入住，他躺在床上给沈瑶发了条信息：“到了吗？”
“到了，你早点睡。”
他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帘没有拉严，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白色的裙子，弯弯的眼睛，额头上的汗珠，还有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