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次“共享”零食
等了大概五分钟,沈清漪摸了摸蛋挞边缘,确定不烫了,才用夹子夹起那个最大的,放在小碟子里,递给苏念晚。
苏念晚接过,却没有立刻吃。她看看手里的蛋挞,又看看盘子里剩下的,再看看旁边的陆星辞。
陆星辞也分到了一个,稍微小一点,但他并不在意,正准备吃。
“星星哥,”苏念晚忽然说,“你的,小。”
陆星辞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蛋挞,又看看她那个大的,很平静地说:“嗯,你的大。”
“给你。”苏念晚把自己那个大蛋挞递过来,想跟他换。
陆星辞摇摇头:“你吃大的。我喜欢小的。”
这不是客气,他说得很认真。在他心里,好的东西就该给晚晚,这理所当然。
但苏念晚不干。她固执地举着那个大蛋挞,非要换。陆星辞不接,她就一直举着,小嘴抿得紧紧的,大有“你不换我就不吃”的架势。
僵持了几秒,陆星辞妥协了。他把自己的小蛋挞递过去,接过那个大的。
苏念晚这才满意,捧着小蛋挞,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蛋挞酥皮掉渣,沾了她一嘴。
陆星辞看着她吃,自己也咬了一口大的。蛋挞很香,奶味浓郁,但他吃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看着苏念晚。
等苏念晚快吃完时,陆星辞把自己手里的蛋挞掰开——他吃了一半,留了一半。
“晚晚,”他把剩下的一半递过去,“我吃不下了。”
这是假话。沈清漪知道,儿子胃口很好,一个蛋挞根本不在话下。但他这么说,苏念晚就信了。
“那我帮你吃!”她很自然地接过去,一点没怀疑。
于是,最终苏念晚吃了一个半蛋挞,陆星辞只吃了半个。但两个人都很开心——一个因为吃到了更多,一个因为对方吃到了更多。
沈清漪在旁边看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为儿子的体贴感到欣慰,又隐隐有些担忧:这种完全以对方为中心的付出,真的健康吗?
但她看着两个孩子满足的笑脸,又觉得,也许在这个年纪,这样的纯粹,才是最美的。
下午四点多,门铃响了。
是陆建国的同事周叔叔一家来做客。周叔叔和妻子带着五岁的女儿周婷婷,提着一篮水果上门。
大人们在客厅寒暄,周婷婷被带到儿童游戏区,和陆星辞、苏念晚一起玩。
周婷婷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很大方,一进来就自我介绍:“我叫婷婷,五岁了。你们呢?”
“陆星辞,两岁半。”
“苏念晚,两岁半。”苏念晚学着陆星辞的样子说。
“哇,你们一样大!”周婷婷好奇地看着他们,“是双胞胎吗?”
“不是。”陆星辞摇头,“晚晚是妹妹。”
“哦——”周婷婷拉长声音,“那你们玩什么呀?”
陆星辞看向苏念晚:“晚晚想玩什么?”
苏念晚指了指那套布艺积木。
“好吧,搭积木!”周婷婷一屁股坐在地垫上,拿起几块积木就开始搭。
她的动手能力很强,毕竟大了两岁多,很快就搭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城堡”,有门有窗,还有个小院子。
“看,我搭的!”她得意地展示。
苏念晚看着那个比自己搭的精致得多的城堡,眼睛亮亮的:“好漂亮!”
陆星辞也点头:“很厉害。”
得到夸奖,周婷婷更来劲了:“我再搭个更高的!”
她开始往上加层,但布艺积木太软,搭到第三层就开始摇晃。周婷婷不信邪,非要继续,结果手一抖——
“哗啦!”
整个城堡塌了,积木散了一地。
周婷婷愣住了,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搭的作品瞬间消失,眼圈一红,“哇”地哭了出来。
五岁的孩子哭起来声音很大,把客厅的大人都引来了。
“怎么了婷婷?”周叔叔问。
“我的城堡……塌了……”周婷婷哭得伤心极了。
大人们连忙安慰,说再搭一个,说没关系。但周婷婷不听,越哭越厉害。
苏念晚被这阵势吓到了,往陆星辞身后躲了躲。陆星辞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然后看向哭泣的周婷婷。
他想了想,走到自己的玩具库前,打开第二层,拿出一盒东西。
那是一套木制的多米诺骨牌,彩色的,每一块都很精致。陆星辞自己还没完全玩明白,只和爸爸摆过简单的直线。
他把骨牌拿到周婷婷面前,打开盒子。
“你看这个,”他说,“可以摆很长,然后一推,全部倒下,像魔法。”
周婷婷的哭声小了些,抽抽搭搭地看着骨牌。
陆星辞拿出几块,在地垫上摆了一条短短的直线,然后轻轻推倒第一块——“哗啦啦”,后面的牌依次倒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周婷婷被吸引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但已经忘了哭。
“你想摆吗?”陆星辞问她。
周婷婷点头。
“那我们一起摆。”陆星辞把骨牌倒出来,分成三份,“你摆这边,我摆这边,晚晚……晚晚可以帮我们递。”
他把最简单的任务给了苏念晚——就是把骨牌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他们。
周婷婷立刻投入进去,她摆得很认真,甚至开始设计图案:摆成波浪形,摆成圆形。陆星辞配合她,她摆什么形状,他就接上什么形状。
苏念晚也很开心,她觉得自己在“帮忙”,小脸上满是认真,递骨牌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倒了。
三个孩子忙活了快半小时,摆出了一条长长的、蜿蜒的多米诺骨牌阵。从游戏区一直延伸到客厅门口,五彩斑斓,像一条彩色的蛇。
“好了吗?”周婷婷兴奋地问。
“等等。”陆星辞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断点,然后对苏念晚说,“晚晚,你来推第一块。”
苏念晚睁大眼睛:“我?”
“嗯。”陆星辞牵着她,走到骨牌阵的起点,“轻轻碰一下就好。”
苏念晚有点紧张,小手伸出又缩回。陆星辞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第一块骨牌。
“哗啦啦啦——!”
连锁反应开始了。骨牌一块接一块倒下,清脆的声音连成一片,彩色的波浪一路蔓延,穿过游戏区,涌向客厅。最后一块倒下时,正好停在周叔叔脚边。
“哇——!”三个孩子同时发出惊叹。
周婷婷开心地跳起来:“太好玩了!星辞弟弟,你这个玩具真好玩!”
危机彻底解除。她又恢复了活泼,拉着陆星辞和苏念晚,说要再摆一个更长的。
大人们退回客厅,周叔叔感慨:“老陆,你家星辞不得了啊。婷婷在家一哭起码半小时,谁都哄不好。他几分钟就搞定了。”
陆建国笑:“这孩子,就是会哄人。”
“不止是会哄人。”周叔叔的妻子说,“你看他多会安排——让婷婷摆骨牌转移注意力,让晚晚递骨牌参与进来,最后还让晚晚推第一块,让每个人都有成就感。这情商,绝了。”
沈清漪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儿子聪明,但每次看到他在实际生活中展现出的这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周到,还是会感到震撼。
游戏区里,三个孩子又开始摆第二轮骨牌。这次周婷婷摆得更复杂,陆星辞依然配合她。苏念晚还是负责递,但这次她不只是递,还会小声提醒:“这里,空了一点。”
陆星辞就会检查,补上一块。
配合默契得像合作多年的队友。
晚饭是两家人一起吃的,加上周叔叔一家,热热闹闹坐了一大桌。秦婉和沈清漪合作做了一桌子菜,孩子们单独一小桌,就在大桌旁边。
吃饭时,周婷婷不停地夸陆星辞:“星辞弟弟最厉害了!他会摆骨牌,还会好多东西!”
陆星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饭。
苏念晚听到别人夸陆星辞,比自己被夸还开心,小脸上满是骄傲:“星星哥,最厉害!”
周婷婷逗她:“那晚晚妹妹,你是星星哥的谁呀?”
这个问题把苏念晚问住了。她眨巴着眼睛,看看陆星辞,又看看周婷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星辞抬起头,很自然地说:“晚晚是晚晚。”
仿佛这个回答就足够了。
周叔叔一家吃完饭就告辞了。送走客人,收拾完碗筷,已经八点多。两个孩子都困了,眼睛睁不开。
陆星辞照例抱着枕头和小熊,去苏念晚房间。今晚他特别累——陪周婷婷玩了一下午,耗费了不少精力。
但他还是坚持完成了睡前的所有流程:帮苏念晚刷牙,给她讲了一个短故事,看着她躺下,盖好被子。
“星星哥,”苏念晚困得眼皮打架,但还是强撑着问,“明天,还玩骨牌吗?”
“你想玩就玩。”陆星辞坐在软垫上,轻声说。
“婷婷姐姐,好玩。”苏念晚说。
“嗯。”
“但星星哥,最好。”她又补充。
陆星辞笑了,很轻地说:“睡吧。”
苏念晚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陆星辞却没有立刻睡。他坐在软垫上,背靠着床沿,从枕头边拿出那个观察日记本。
今天这一页,画了很多东西:画了三个小人(代表他们三个),旁边画了散落的积木和一个哭泣的脸(代表婷婷哭),然后画了骨牌阵,旁边画了笑脸。最下面,他画了一盒饼干的简笔画,旁边标注了一个小太阳——意思是“今天分享饼干很开心”。
画完